第35章 解签
  霍凝玉望向声音的来处。
  正是万青黛,身边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华服妇人。
  万青黛小跑过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也就没约你。”霍凝玉温声道。
  受了这么大委屈,她以为万青黛会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出门。
  京里关於她的流言也不少。
  说高家看不上她,不会同意她与高季晨的婚事,两人才选择私奔。
  还好,她大大方方走出家门,没受太大影响。
  “怪我没与你说。你放心,我现在心情豁达,不受任何事影响。现在家里是二婶当家,我不用像以前那般小心翼翼,让著这个,让著那个。”万青黛经此一事,突然如开了窍般,成熟了。
  她成长了,不是身高,而是心境。
  看到这样的好友,霍凝玉很欣慰。
  “见过霍夫人,霍乡君。”万二夫人罗氏微笑上前见礼。
  “万二夫人,叫我凝玉就好。”霍凝玉並不因被封乡君就以为自己身份多高。
  她还是她。
  “既然遇到,我们两家就一起吧。”容华芝邀请。
  “好呀。”万青黛最喜欢了。
  霍凝玉在她心里已超越闺中好友这个身份。
  是她的救命恩人,在心里把她当最亲的亲人。
  “妹妹,今日圆通大师会在观音殿外设摊,替人解签,你们要不要去求一支?“霍鸣羡提议。
  “真的吗?我听说圆通大师很少为人解签,这样的机会可难得了。我们去看看?”万青黛兴致勃勃。
  “你们年轻人一起去玩吧,我与二夫人隨便逛逛,一会儿去讲经堂坐坐,玩够了就到那里来寻我们。鸣羡,看好两位姑娘。”容华芝吩咐。
  她不拘著孩子们玩耍。
  “是,母亲。”
  兄妹俩相视一笑。
  霍鸣羡低下头在霍凝玉耳边悄悄说了一句:“今日我安排了一场好戏。”
  霍凝玉眼睛一亮。
  “不过不是在护国寺里上演。”他又补充一句。
  引得霍凝玉瞪了他一眼。
  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三人慢慢逛著来到大雄宝殿前。
  大殿前广场上,此刻正进行著一场超度亡灵的法事。
  一群身著絳红色僧袍的僧人,整齐排列在大殿前空地上。
  为首的是一位年事已高的老和尚,他身形清瘦,面容慈祥,眉宇间透著岁月沉淀的智慧。只见他双手合十,微微闭目,口中念念有词。
  广场四周,早已围满了前来观看法事的信眾。
  目光专注地望著僧人诵经。
  人群中,不时传来低低的抽泣声,是这几年,失去亲人的亲属们在痛哭,尤其做母亲的。
  霍凝玉回想看到的那堆白骨。
  还有不知多少个婴儿的遗骨已化作尘泥。
  她的重生,把这个案子提前了八个月。
  在这八个月里,有三位富家小姐送到普陀庵,还有两个京中贵女。
  她们都无一倖免,全部被欺辱。
  她救了她们。
  眼神在信徒们身上扫了一圈。
  霍凝玉目光一定。
  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
  正是几个月后又一个被送去普陀庵的女子。
  御史台,梁御史的嫡女。
  梁御史表面一本正经,却偷养外室,被发现,接回家。
  那外室贯会笼络男人的心,让正室吃了大亏,梁小姐气不过,推了姨娘一把,结果导致姨娘流產,被送去普陀庵。
  霍凝玉眼睁睁看著她被人凌辱整整一个月,最终投环自尽。
  后来梁夫人痛失爱女,疯了。
  再后来失足落水而死。
  可怜的女人。
  可那时她只是魂魄,根本帮不了她们。
  这事后来还成了外祖父被人攻击的污点。
  外祖父作为御史台御史大夫,有责任御下,並保证他们的清正。
  其身不正,还如何纠察,弹劾百官,肃正纲纪?
  想到这里,霍凝玉把此事记在心头,回头提醒一下外祖父。
  这种人,不配为御史。
  三人看完法事,才向观音殿而去。
  “凝玉,你说超度亡灵真的有用吗?”万青黛从肃穆中收回神思。
  刚才看到大师们做法,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跟著出窍一般。
  好像她也被超度了似的。
  “应该有用吧?”霍凝玉无法回答。
  前世她死后,谢家也请了大师来超度,可她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反而怨气更盛。
  她刚死,第二日夜里,谢正阳就去了那方小院。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寧儿,她终於死了,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两人开始顛鸞倒凤,直折腾到深更半夜。
  苍天有眼,让她重来一次,是没引起任何人怀疑,她可以亲自为前世的死报仇。
  来到观音殿前,当真排了好长的队伍。
  都等著求籤,请圆通大师解。
  “凝玉,我们也去求一支吧。”万青黛提议。
  “你想求什么?姻缘还是祸福?”霍凝玉调笑。
  “当然是求祸福,我已经被高季晨的恶行给噁心到了,不想嫁人。”万青黛此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她有大哥,不怕没人养她。
  这想法和霍凝玉如出一辙。
  “有时姻缘来了,你挡都挡不住。”霍凝玉希望她能嫁人。
  她那个家,人口还是太复杂。
  “以后再说。走吧,我们去排队。”
  两人排到了最后。
  霍凝玉看到忠义伯夫人夏宜宣也排在队伍里,隔了十来个人。
  对方也看到了他们兄妹俩,但双方都当没看到。
  霍鸣羡看到她,脸上露出淡淡微笑,几不可察地冲霍凝玉点了下头。
  一切当真如他计划在进行。
  好!
  队伍慢慢向前。
  当轮到夏宜宣时,她虔诚地把摇到的签恭敬地递给圆通大师。
  大师始终微笑对人,每个人都能从他身上感觉到慈悲和宽怀。
  让人对他莫名產生敬仰和尊重。
  “女施主,是问吉凶还是子女姻缘?”圆通大师问道。
  “大师,我最近总睡不好,心里莫名发慌,想问吉凶。”夏宜宣最近心情低落。
  大儿子不爭气,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勾了魂,她想管管不了,儿子大了不听她的。
  二儿子失了霍鹏程这样的好先生,只短短二十日就被国子监博士骂了几次。
  只差没说他朽木不可雕。
  只几日功夫,霍凝玉救三皇孙得圣上嘉奖,后又协助赵大人破案,立了大功,被封为乡君。
  这么好的儿媳,被大儿子给做没了。
  要是八月初八那日顺利娶了霍凝玉过府,这些荣耀就是谢家的。
  她这个婆婆走出去也能把头抬得高高的,受人恭维。
  越想她越心烦意乱。
  圆通大师看了看签文。
  “日沉崦嵫不可追,水覆天倾失所依。
  强求舟楫临渊渡,终见星槎碎九陂。”
  “女施主,此签不太妙。”圆通大师脸上的微笑不因签文有任何变化,还是那般慈悲。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