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苏秀儿到底死没死
  监刑官挥手:“行刑。”
  周昌心腹拎著板子上前,两百多斤的身躯往苏秀儿身侧一站,就是一座小山。
  他扬起板子时偏还朝苏秀儿笑。
  “苏氏,一会痛得受不了,你可以叫。不过应该也只能叫一小会,毕竟六十大板下来,就算不死也会痛得晕过去。”
  一座山站在身侧,给到的心理压力自然不小,任谁都觉得周昌心腹这是在示威。
  偏周昌还瞪了那心腹一眼:“多嘴。”
  苏秀儿抿唇,闭上眼睛。
  心想这次是真打板子,她就不假叫唤了。
  板子拎高了扬起,动作大得带出风声。
  苏秀儿紧紧抓著刑凳边缘。
  这边,段戈宏已经在尚书府姨娘院里喝茶。
  魏明泽跟段珍珠也回到府里,继续画没有完成的美人图。
  大管事握著宫里刚送来的信,交到段戈宏手中。
  打开看后,发现信上写著周昌安排禁军中身材最魁梧的侍卫执刑,段戈宏就捏著鬍鬚笑了。
  周昌果然听他的话。
  他对周昌毕竟有救命之恩啊。
  段戈宏挥退管事,重新闭上眼睛正想继续听姨娘唱小曲,院外突然闯进来两禁军:“段大人,段小姐,魏状元,皇上有旨,即刻传你们到太和殿候旨。”
  段戈宏豁然睁开眼睛,怀里的姨娘差点被推出去:“皇上传召?为何突然传召。”
  这会苏秀儿应该才差不多准备御前行刑啊。
  禁军面无表情:“小人不知,只知是御前急旨,耽误不得。”
  魏明泽跟段珍珠赶来,都白著脸。
  原以为苏秀儿一死,这事就了了,为何会突然惊动皇上。
  皇上怎么会给那贱妇做主?
  是谁在帮那个贱妇?
  不可能啊,那个贱妇岂会这么好命?
  “父亲,现在怎么办?”段珍珠急急抓住段戈宏袖子。
  段戈宏毕竟见多识广,也真正经歷过风浪。
  他压著火气仔细想了想,突然心中狠狠咯噔了下。
  到了马车上,段戈宏眼神阴森,长长嘆了口气。
  “我竟忘记那敲登闻鼓的新律法是长公主所改,皇上对长公主极为看重,那村野贱妇是第一个敲登闻鼓的人,皇上很难不上心。”
  原来如此!
  段珍珠跟魏明泽都露出瞭然的神情。
  就说,谁会帮一个村妇说情。
  无缘无故,皇上又岂会將一个不入流的村妇放在眼里。
  这都是沾了长公主的光。
  理清楚皇上为何会突然召见后,段珍珠就没有一开始的焦虑了。
  段珍珠想了想,反过来安慰段戈宏。
  “父亲,就算皇上上心了也无事,只要苏秀儿死了,没了苦主,皇上还是没法问责。”
  “嗯”段戈宏应了一声,看了魏明泽一眼。
  心知他跟女儿无事,可魏明泽怕是在皇上面前留了不好印象,以后官路不好走了。
  魏明泽同样也已经看出隱患,他偷偷握紧段珍珠的手,看了眼段珍珠的肚子。
  从苏秀儿翻脸开始,他就已经在给自己留后手,提前要了段珍珠的身子。
  皇上就算对他印象不好,只要他如愿跟段珍珠成了亲,段戈宏为了女儿跟利益也会帮他。
  不过,还是需要苏秀儿死!
  魏明泽眼中闪过怨毒,很是后悔。
  苏秀儿,都怪我对你太心软了。
  早知道就该在你找上京城的当晚,不是下药而是直接下毒。
  日头越来越高,阳光也愈发炽烈。
  板子啪的一声落下震天响,可苏秀儿却感觉不到什么痛感。
  她疑惑地睁开眼睛,在第二板落下时,摸到了刑凳下流出的鲜血。
  不痛怎么会有鲜血!
  苏秀儿怔愣了下,隨后慢慢的瞪大眼睛,彻底反应过来。
  这又是在放水!
  方才执刑的胖子禁军说的话,现在想起来怕不是在示威,而是在故意提醒!
  段戈宏政敌本事竟大到了这个地步,手都伸到御前来了。
  苏秀儿察觉到事情可能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不管因为什么,但眼下恩情不能辜负。
  苏秀儿瞬间又开始学猪的嚎叫方式,叫唤起来。
  “呀哟……痛啊……民妇冤枉啊……民妇好冤啊……哎哟皇上……民妇不能死……”
  因为熟能生巧,这次苏秀儿叫得更加“难听。”
  太和殿內,皇上思念长姐的情绪瞬间被苏秀儿打断。
  皇上用手指抵著额头,偷偷扫向福德禄:“这嚎叫的声音为何这么难听?”
  福德禄躬著身,上前一步小声道:“奴婢小的时候,住在乡下时听过杀猪的声音,苏氏嚎得极像。”
  皇上一怔,隨后驀地就笑了:“真是块活宝。”
  福德禄正想跟著笑,皇上脸上的笑突地又收了:“宴回坦白,让大皇子找周昌动手脚了。力道减半还叫这般悽惨,这是欺君!”
  福德禄就听著不敢再接话。
  段戈宏跟魏明泽、段珍珠到的时候,三十大板已经打完,苏秀儿也已经遵从提示晕厥过去。
  段珍珠跟著魏明泽和段戈宏一起站定,看到苏秀儿身体软软地趴在刑凳上,身上的血都从刑凳流到了地上,触目惊心。
  她嚇了一跳,同时心中又无比畅快,觉得自己果然猜对了。
  苏秀儿原本就扛不过六十大板,如今父亲特意安排魁梧侍卫执刑、加重刑罚,她必然更扛不住。
  她进宫就是走个过场,应该马上能出宫。
  这般想著,段珍珠递给魏明泽一个眼神。
  周昌心腹收了板子,上前去探苏秀儿鼻息。
  魏明泽紧紧盯著周昌,没有理会段珍珠。
  段珍珠不满,觉得魏明泽不重视她,苏秀儿一个死了的人,又有什么好看?
  她强压得意,暗中瞪了魏明泽一眼,就听周昌那心腹高声说:“苏氏抗刑过重,昏死过去!”
  周昌说:“圣上还等著审,既然只是昏死,尚有气息,那就先抬到偏殿用水泼醒,整理后再面圣。”
  两个小太监上前,將苏秀儿从刑凳上抬了起来。
  等走远些后,背著光苏秀儿极快的偷偷往身后扫了眼,正好看到魏明泽、段珍珠还有段戈宏站在一侧的身影。
  他们的身影一动不动的,从她此时的位置看去,已经没有了从容。
  “父亲!”段珍珠猛地收回目光,压著声音喊了段戈宏一声。
  段戈宏朝她隱晦地摇了摇头。
  段珍珠又镇定下来,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
  是了,不到最后,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苏秀儿被抬著远去,身上的血都滴了一路,此时还有一口气在,可等进了偏殿几盆水泼下去,就不知道能不能继续活著出来了。
  这么想著,段珍珠就死死盯著偏殿的大门。
  魏明泽显然想法相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盯著那偏殿。
  时间一点点过去,比烈日照在身上还难熬。
  盼著等著,不久后从偏殿终於出来一个小太监,他一路到了周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