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无数镜子
  “完全可能使我们的修为上升一个大境界。”沈清源稍稍犹豫后,还是將这机缘的厉害之处对李爭天说了出来。
  现在李爭天就如此厉害,若他又得到这传说中的机缘,那他岂不是……说不定实力可以与师父比肩。
  沈清源脸色微微骇然。
  “是什么机缘都不知道,就能下来送死?”李爭天却意见不同,问得十分直白。
  沈清源答道:“这是玄龟告诉师父的。”
  “玄龟是太虚宗始祖的灵宠,他说始祖曾经在逆鳞渊中留下一个大机缘,那一定是没错的。”
  “玄龟有没有可能骗了师父?要不它怎么会一直不说?偏偏等到现在才说?”
  “应该不会,”沈清源摇了摇头,“玄龟毕竟是宗门老前辈,若在此事上撒谎,未免也太掉价了吧。而且,”
  “若是它一早就將这么大的机缘说出来,那么,”沈清源的眼神看向地上的砂砾,说道:
  “那么只怕全天下的修士都会蜂拥至此,和我们抢夺机缘的就不止是巡天峰和忘忧峰的这些弟子了。”
  李爭天闻言不置可否,他说道:“如果真有机缘,不用他们来抢,有这位王者的血嗣在,机缘也不会属於其他人吧。”
  李爭天隨手指向厉星瑶名字的位置。
  沈清源的视线隨李爭天所指,看向那片砂砾,他的眼神微微一闪,说道:“未必。”
  李爭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回头望去,却见砂砾之上,沙尘扬起,这回这些扬起的砂砾竟盖在了厉星瑶的名字之上。
  不过,砂砾只將厉星瑶的名字盖住一半,便停止继续飞扬了。
  怎么会?就在刚刚,厉星瑶出事了?
  她不是有深渊之王的血脉吗?既然有深渊之王的血脉,那就应该受到深渊之王的庇护才对,怎么可能会?
  李爭天抬起头,见沈清源的眼神有些庆幸。
  见李爭天看过来,沈清源有些尷尬地移开了视线。
  李爭天眼神重新落在那大阵之上,见这时风沙突然再次无风自动扬起。
  但这时这风沙扬起,並不是为了抹去某个人的名字。
  而是將顾不平名字周围的圆弧擦去,並画上了方形线条。
  而其他人名字周围的圆弧还在。
  李爭天见状与沈清源对视了一眼:这是否意味著,顾不平一个人从这片镜林中出去了?
  李爭天说道:“大师兄,看来除了顾不平,他们都还处於这片镜林之中,我们加紧一些就能追上他们。”
  “不过要进入这片镜林,还得再拿出一些妖丹来才行。”
  沈清源深吸了一口气,往大阵之中又投入了十颗妖丹。
  他们只剩下八十颗妖丹了,现在只能祈祷前面的那两支队伍也有和他们合作的意向。
  不然他们就算到了深渊底部,如果没有献上足够的妖丹,也可能会引起渊底之王的震怒。
  这回没有再出现白光,“轰隆”一声过后,挡在镜林入口处的巨大镜子被挪开了,留出一条弯弯折折,通向漆黑未知的入口。
  三人站在入口处,深吸了一口气后往里走去。
  三人的面孔被入口两旁的镜子清晰地映照了出来,三人脸上的恐惧、好奇、渴望……所有神色皆能通过那镜子一览无余。
  镜子里,一团黑雾无声无息地朝镜子里三人的影像扑了过去,但三人一无所觉。
  黑雾接连缠上三人,在这团黑雾的包裹下,三人在镜中的影像突然齐齐转身,背对三人。
  李爭天似有所觉,猛地转头看向镜子,却什么异常也没发觉。
  镜子里的李爭天正如李爭天一般,脸上带著怀疑。
  既然什么都没有发现,李爭天便掉头继续往前走。
  但井砚见到李爭天的动作后,也疑惑地朝镜子里看去。
  但他竟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朝他做了个鬼脸。
  井砚悚然一惊,再看时却发现只是自己看错了。
  井砚战战兢兢地跟著两人继续走著。
  就在这时,镜林深处传来了一声惊呼:“师兄?”
  这声音是……舟滯。
  井砚听到这声音,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他和沈清源都曾亲眼看见舟滯的躯体被拉得很长,死得很惨。
  为什么舟滯的声音会在这里出现?
  井砚惊恐地看向沈清源和李爭天,却见两人都疑惑地望著他,似乎並不明白他在惊骇什么。
  难道他太紧张,所以听错了?
  “师兄,你害得我好苦啊,我死那么惨,不就是因为你么?”
  那声音字字句句都十分清楚,井砚听得真真切切。
  他不可置信地再次朝沈清源与李爭天望去,但发现二人还是一脸莫名。
  井砚看看两人,又看看镜林深处,幻觉,这是幻觉。
  但下一刻,被拉长了的舟滯就已经站到了井砚跟前。
  舟滯本来和井砚一般高,被拉长了以后就有井砚两倍高了,他那张被拉长的脸俯视著井砚。
  舟滯像一根富有弹性的麵条那般,垂下头颅到井砚跟前,用他那已经无法闭合的嘴巴朝井砚问道:
  “师兄,怎么犯错的是你,死的却是我?”
  井砚的身体抖若筛糠,他既恐惧又內疚不已,想要解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被拉长了的舟滯见他露出这副样子,嘎嘎怪笑起来。
  笑著笑著,这舟滯面容一闪,竟又变成了那个巨大的怪嘴,它说道:
  “你送给我的那个修士很好吃,所以这把我要奖励你陪我一起看戏。”
  说完,这怪嘴便推了一把,让井砚朝前看去。
  井砚抬头一看,却见沈清源和李爭天两人面前挡著一块镜子。
  沈清源和李爭天两人却一无所觉地朝镜子撞了过去。
  井砚瞪大了眼睛,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沈清源和李爭天两人並没有撞倒那面镜子。
  相反,两人一前一后双双跨入了他们身前的两面镜子。
  井砚看到,沈清源和李爭天跨入那面镜子以后,他们身前又出现了无数面镜子。
  而两人依旧一无所觉,跨入了一面又一面镜子。
  往镜子里的镜子里的镜子……走去,走得越来越深。
  ……
  沈清源在前,井砚走在中间,李爭天殿后。
  三人正以这种队形朝镜林深处警惕地走去。
  井砚显得有些木木登登地,但举止还算正常。
  沈清源与李爭天则侧耳倾听著周遭的动静,小心地观察著四周。
  一切看上去还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