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不识好歹
  李爭天继续道:“但在离开之前,弟子还有一事相求,请师父答应。”
  夏松木忙道:“你说,我一定答应。”
  李爭天皱著眉头,朝夏松木双膝跪下,平静地说道:“师父,徒儿请求您,”
  “这丹药不能再继续吃下去了。”
  一听这话,夏松木本来还充满慈爱的眼神顿时僵住了。
  他自一年前开始吃这药,明显感觉到身体变好了。
  若不是这次道基受损,他甚至觉得这丹药很快就能让他重回巔峰了。
  这丹药算是他的最后一点念想了。
  元锋这徒儿,为何好好地,要和他这丹药过不去呢!
  夏松木病了,或许还老了,越来越爱钻牛角尖了。
  这回也是。
  儘管李爭天已经强调过他不嫌弃这丹药的来歷,但夏松木还是觉得,李爭天之所以反对他服用这丹药。
  就是因为这丹药取用的药材不好。
  沈清源在一边观察著夏松木的脸色,见他脸上明显闪过不快,便立刻意会。
  他站在夏松木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地上的李爭天。
  这个视角让他非常满意。
  仗著有夏松木在,沈清源又重拾了当初在殿堂高处让李爭天去边境巡逻时的勇气。
  他朝李爭天冷冷喝道:“元锋,你別太不识好歹!”
  “你身为师父的弟子,不守规矩、目无尊长、自行其是,你为师父做过什么,为顺溪峰做过什么呢?”
  “如今却来管师父吃什么丹药,你安的是什么心思?轮得著你来管么。”
  李爭天跪在地上,听著沈清源藉机含沙射影的训斥,眼中全是冷意。
  李爭天抬起头,看向师父。
  师父真是老了,病了,越发糊涂了。
  他此时由著沈清源训斥李爭天,看著李爭天的眼神也充满了不耐烦。
  而沈清源对李爭天的训斥,似乎也让他有些受用。
  李爭天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劝也劝过了。
  他本来想支走沈清源,和师父单独说说他对宗主的怀疑和防备。
  但现在他看了师父的样子,却觉得没必要了。
  即使支走沈清源,和师父说上一大堆,师父也不一定听得进。
  李爭天从地上爬起来以后,不知为何。
  儘管確信李爭天已经是个废人了。
  但从低著头看不见表情的李爭天身上散发的寒意。
  还是让沈清源莫名升起了一丝警惕。
  沈清源闭了嘴。
  李爭天抬起头,朝正看著他的夏松木说道:“师父,这丹药如果是您从別处花大价钱寻来的,那您但吃无妨。”
  “但如果这丹药是枯蝉受宗主指使拿给你的,那您吃这丹药之前,还是要多几分警惕。”
  李爭天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夏松木终於明白了李爭天的意思,他脸色微微一变。
  目光迟疑地落到装著丹药的瓷盒子上。
  “大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竟敢……”
  沈清源也立即明白了李爭天的意思。
  他这回是真的惊了,又惊又怕,这李爭天怎么敢妄议宗主?好大的胆子!
  沈清源立即朝李爭天喝道,甚至害怕因为自己听了李爭天的这话而被牵连。
  “清源!”这时,夏松木却一反常態,喝止了沈清源对李爭天的呵斥。
  沈清源话没说完,被夏松木打断了。
  “师父,你怎么能容忍这小子揣度宗主……”
  沈清源胆战心惊地看看李爭天,又看向夏松木,发现夏松木竟露出了严厉的神色。
  这还是自他代管顺溪峰这么久以来,师父第一次对他有这个表情。
  沈清源只好不甘不愿地闭了嘴,眼神阴狠地看了李爭天一眼后便垂下了头。
  夏松木的视线重新落在那瓷盒上。
  他眼中精光闪烁,脑中回忆著自己每次吃完这丹药后的感受。
  每一次都感觉身体十分舒適,精力充沛,法力雄厚了许多。
  而后他心中暗喜,越来越觉得自己就能回到巔峰了。
  可就在两个月前,他的道基却突然彻底垮了。
  难道这事,和他一年前就在吃的这丹药真的有关係?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枯蝉和宗主?是宗主?
  不,不可能。
  顾寒庭就算再多疑,心眼再狭小。
  可现在,宗门外强敌环伺,都在对太虚宗虎视眈眈。
  宗主明知宗门隨时有可能会被强敌攻击,遭遇侵袭。
  此时本应是同心同力,凝聚所有力量一致对外的时候。
  他怎么,怎么可能对他这个一峰之主下此毒手?
  就算他下毒手,为什么要下给他夏松木?
  他夏松木从来都没有什么野心,对宗门忠心耿耿,实力也不强。
  凭什么下给他呀!
  夏松木呆呆地看著瓷盒,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直愣愣地。
  他如今已是白髮比黑髮多,道基受损后,便老態毕显。
  李爭天本来还有一些话没说完,但见到夏松木露出这副神情,便知夏松木已经心里有谱了。
  估计那丹药,师父应该是不会再吃了。
  李爭天便將其余的话都咽了回去。
  见夏松木似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完全沉默了。
  李爭天虽然心中还有些牵掛,並因为夏松木露出的这副模样感到有些心酸。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再说。
  在夏松木怔愣的这个当儿,李爭天朝著夏松木一鞠到底。
  再起身后,李爭天便朝外走去。
  元真看了看还在发呆的师父,再看看已经走得没了影了的李爭天,朝李爭天追了出去。
  眼见元真和李爭天两人都不见了,沈清源冷嗤了一声。
  又过了一阵,夏松木终於长吸了一口气,仿佛如梦初醒了一般。
  他一抬头,大厅中已经空空荡荡,天色也暗了,还在身边陪著他的也只有沈清源了。
  夏松木问道:“他们都走了?”
  沈清源见师父终於回过神来,便终於摆脱了百无聊赖的状態,说道:
  “早走了。”
  沈清源又朝夏松木说道:
  “师父,您怎么沉默了这么久?难道您真的把李爭天那小子的说法当一回事了?”
  沈清源说到这里,沉下脸,说道:
  “这小子竟敢妄议宗主。”
  “要不是看在他毕竟是顺溪峰的弟子的份上,我只要拿著今天这事到执法殿参他一本,到时候就够他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