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不知死活
  霎时间,水膜仿佛变成了一面真正的、巨大的镜子,铺天盖地地竖立在巨树跟前。
  镜面中,印出了巨树的样貌,以及巨树身上狰狞的面孔。
  “不要看!不要看!啊!”
  巨树上所有的脸都大喊大叫著死死闭住了眼睛。
  李爭天怎会让它如意,他脑中的念头不过刚起。
  李爭天的一个分身便伸手將巨树的一张脸上的眼睛给用力撑开了。
  “你不想看?不看也得看。”
  李爭天嘿嘿一笑,手一挥,让这面水镜离巨树靠的更近。
  於是,这巨树上的脸便几乎和这镜子贴到一起了。
  那双被撑开的眼睛被迫直直地与镜子中近在咫尺的自己的影像对视。
  水镜印出这鼓凸的眼睛中细小的瞳孔和密布的血丝。
  “啊!”这张看到了自己的脸疯狂尖叫。
  它的尖叫仿佛有传染性一般,当它开口尖叫的那一剎那。
  立即满树的脸都跟著尖叫了起来,它们全都痛苦万分,面容扭曲。
  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令它们痛苦。
  但李爭天却发现它们又像著了魔似的,竟全都一边尖叫一边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著镜子中的自己直瞧。
  这景象十分怪异,有点像李爭天小时候曾经在乡间看过的草台班子演的戏剧。
  有种既荒腔走板、又让人看得津津有味,觉得特別有意思的意味。
  余修看著这满树尖叫著的脸,朝李爭天说道:“你是要在这一群脸中找到最不同的那张脸对吧?”
  “我怎么看这所有的脸都是一样的呢!”
  確实,看上去,所有的脸都在尖叫,都在因为看到镜中的自己而痛苦,却又控制不住地盯著镜子中的自己看。
  止溟说,只要有一双眼睛看到镜子,它唯一的那张脸就自然会露出来了。
  可现在,没有哪张脸上有异常啊。
  这时,李爭天神色一动,心道:不好!
  只见他那四个抱著巨树的分身的身影正在逐渐变淡。
  这是他的分身即將消失的预兆。
  创造五个分身便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灵力。
  他现在可没有余力再立即创造出五个分身来。
  所以,一旦这四个拦著巨树下沉的分身消失了,这巨树就会立即陷入地下。
  他就彻底失去將巨树斩杀的机会了。
  李爭天脸色凝重,越发快速又谨慎地在所有的脸上寻找蛛丝马跡。
  为了在分身消失前斩杀巨树,他这次必须精准地找到那唯一的一张脸,一击即中。
  另一边,余修也在盯著满树挣扎的脸仔细查看,这时他突然一喜,呼道:“我找到了!”
  李爭天一震,他找到了?!
  李爭天抬起视线,便见余修已经將手中的玉笛换成了一把长矛。
  余修身形矫健地举著长矛朝巨树刺了过去。
  李爭天见状,心中突地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眉头一皱,立即施展龟息术和匿形术,悄无声息地朝余修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时巨树上所有的脸都还在尖叫哭喊,声音十分刺耳,又好不热闹!
  这巨树上的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其中一个壮年男子的脸喊得最惨最大声。
  但余修的长矛却没有刺向这个壮年男子的脸,而是径直刺向这壮年男子脸旁边的一个看上去十分妖娇的女人的脸。
  “就是你!”余修喊著,手中长矛径直朝还在尖叫不已的女人的脸刺了下去。
  眼看著长矛离女人的脸越来越近,这女人却像一无所觉,仍在尖叫不停。
  “咚”地一声,长矛深深扎进了妖娇女人的脸盘,溅出了一大片紫红的鲜血。
  这女人的尖叫声顿时卡在喉咙里,再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了。
  只有一双血咕隆咚、没有焦距的黑眼睛在直直地凝视著余修。
  “哈哈,就是你了!”余修得意地笑著,將长矛往里刺得更深,让这个还没有完全断气的妖娇女人彻底死绝。
  隨著余修的动作,那还在因为看到镜中的自己而尖叫不停地脸孔突然一起停下了尖叫。
  他们全都直勾勾地盯著余修直瞧。
  不过,沉浸在得意中的余修却並没有发现这诡异的一幕。
  他只是有些奇怪,为何他的长矛扎在这个女人的脸上,像是扎进了沙子里?
  而且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抓著他的长矛,使劲往里面拖?
  这回,轮到金丹中期的余修著了魔。
  他竟怔怔地弯下腰,一边嘴里还在嘟噥著:“怎么回事?什么东西在拉我?”
  余修一边嘟噥,一边朝女人脸上被他的长矛扎出来的血淋淋的大洞伸去。
  那看上去已经死透了的女人嘴角突然浮现出了一点诡异的笑意。
  不过余修一无所觉。
  他的手抓住了那血洞,然后他弯腰继续把手往里面伸进去。
  而后,十分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余修的整个拳头竟畅通无阻地伸进了那个女人脸上不过三指宽的血洞。
  而且余修的手臂还在往里伸,到后来他整条手臂都埋进了这女人脸上的血洞中。
  儘管这样,余修却扔不满足,他用另一只手在这女人脸上的血洞处扒了扒。
  而后他竟试图將头也朝这女人脸上的血洞伸进去。
  眼看他头顶已经消失在女人脸上的血洞中。
  本想看余修笑话的李爭天再也忍不住了。
  他站在余修侧面,伸腿就朝浑浑噩噩著的余修的屁股一脚踹了过去。
  “滚开!真是不知死活。”
  李爭天这一脚力道不轻,已经將头顶伸进血洞的余修挨了李爭天这一踹。
  顿时整个人都被踹飞了出去。
  多亏了这一踹,他的头和手都从那血洞中拔了出来。
  他的头髮和手这时已经被紫红色的血液染成了紫红色。
  余修这时还有些迷迷瞪瞪地,挨了李爭天一踹后还有些不甘心,不高兴地喊道:“李兄,你怎可如此无礼?”
  李爭天没时间理他,他仍在寻找那张唯一的脸。
  迷迷瞪瞪的余修这时感觉到了强烈的痛感。
  他低头一看。
  只见在他紫红色的头顶和手臂重新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他的头髮和手臂上的皮肤便开始大块地掉落。
  看来这紫红色的汁液是有剧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