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秦广王:陈江,可敢进来当堂对质。
  秦广王见状,尷尬的咳嗽一下,说道:“咳咳~一时说漏嘴了。”
  黑白无常:……
  陈大牛:……
  崔判官却眼眸发亮,不动声色的往桌子上面掏了一些册子,收进了衣袖。
  秦广王整理一下衣服,恢復了威严,急速下令,道:
  “传令鬼门关戍卫鬼將,不得主动攻击,结阵严防,绝不可让其擅闯关门。”
  “崔判官,你立刻持我令牌,去请其他几位阎君速来议事!”
  “黑白无常,你们二人速去將陈大牛老先生,请到后殿歇息,好茶侍奉,好生照料,不得有误!”
  “牛头马面!你们两个……现在滚去殿外跪著!
  等此事了结再论尔等罪责!”
  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整个森罗殿,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所有人快速行动。
  秦广王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袍服,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淡淡说道:“本王倒要亲自去看看。
  这位执火者,大圣爷弟子,到底要討一个什么样的公道!
  胆敢挑战我们地府生死规则。
  又该如何,才能把这场风波消弭於无形。”
  鬼门关前。
  此刻戍卫鬼將已结成森严战阵,阴气冲霄,与陈江那孤身一人,笔直如剑的金蓝光柱遥遥对峙。
  冰寒的空气凝固如铁,在双方气势对撞下,空间盪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涟漪。
  一边是地府经营万载的幽冥雄关,鬼將如林。
  一边是孤身踏破阴阳的少年,薪火焚天。
  陈江缓缓抬起太阿剑,剑尖遥指关上酆都旗,声音穿透死寂:
  “一炷香。”
  “一炷香后,若无人予我答覆。”
  “我便——自己进来问。”
  话音刚落,他身后薪火光柱,轰然再涨三分。
  將灰暗天幕灼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一轮小小的太阳,悍然悬於鬼门关前。
  暗处的哪吒不由咋舌,心中不由感慨:“不愧是那猴子的弟子,当年猴子,一人面对十万天兵,毫无畏惧。
  如今到这小子面对十万阴兵,也是毫无畏惧。
  胆子真没有的说,不愧一脉相承。”
  暗处的金蝉子则双眸低垂,手中佛珠捻动加速,稳住內心深处激动。
  此刻陈江为至亲公道直面幽冥的孤勇身影,仿佛一道霹雳,照亮了他心中某个模糊的念头。
  “若有一日,我所求之真法,所持之正念,与灵山威严相悖。
  我可有陈江今日万分之一的勇气?”
  哮天犬紧张的舔舔爪子,做好瞬间出现救人的打算,眼眸却火热不得了,因为陈江的行为点燃他好战之心。
  此时,所有人都因为陈江的话,开始计算时间,默默等待著。
  灰暗无垠的幽冥世界。
  巍峨耸立镇压万鬼的鬼门巨关。
  关前,如蚁群般列阵的阴兵鬼將,不断增多,阴气森森如黑云压城。
  黑云之前,一道孤绝的金蓝光柱傲然屹立,虽只一人,气势却分庭抗礼。
  光柱之中,少年持剑而立,衣袂在对持气浪风中猎猎作响,眼中寒焰灼灼。
  那扇紧闭鬼门关,这时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关內,
  源源不断沉重的脚步声,甲冑碰撞声,以及一股磅礴威严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关外,
  陈江左手食指拇指无意识地,摩擦著化为戒指的毫毛,心神沉入法界。
  九块传承碑被他意志引动,无数神纹如星河般流转、组合,先天八卦神文推演著各种可能。
  他並非只为攻击,更是为了在对方撕破脸皮的剎那,拥有撕开一条生路,或达成目標的绝对力量神通。
  右手缓缓紧握太阿剑,人道薪火慢慢覆盖剑身,一道人皇气息不断流转起来。
  阴阳对峙,一触即发。
  咔嚓——
  沉重的鬼门关终於完全洞开,门轴转动声如闷雷滚过幽冥。
  秦广王当先迈出,头戴冠旒,身著黑色阎君袍服,每一步都似有万钧之重,在地面盪开圈圈幽冥涟漪。
  崔判官手持生死簿与判官笔紧隨其后,黑白无常分列左右。
  后面跟著一支阴兵军队。
  一出关门,
  秦广王眼眸便不著痕跡地,扫过关前百丈外那片虚空,
  察觉到哪吒、金蝉子、哮天犬隱匿之处,眉头微微一顿,嘴角抽搐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他心中瞬间明悟:
  “果然来了不少人看热闹,天庭的,佛门的,杨戩的狗。
  这小子背后站著的,可不只是猴子。”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落回那道孤绝的金蓝光柱上,那个少年。
  四目相对。
  一边是执掌生死轮迴万载的幽冥主宰,威压如渊。
  一边是初出茅庐却已搅动风云的人族执火者,锋芒如剑。
  短暂的沉默后。
  秦广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藉助幽冥果位法则,传遍关前每一个角落。
  既是说给陈江听,也是说给十万阴兵鬼將,以及所有暗中观察者听:
  “阳世陈江,你强开鬼路,擅闯幽冥,聚眾威逼鬼门关。
  可知此乃藐视地府,挑衅生死轮迴之铁则?”
  这句话,是规矩,是立场,更是说给这方天地规矩听的。
  陈江手中太阿剑微微一震,薪火光柱收敛三分,化作一身流转的金蓝火焰神纹战袍。
  他踏前一步,声音清晰,说道:
  “幽冥铁则,陈江不敢忘。
  然则,铁则之上,可有公道二字?
  我爷爷陈大牛,寿元未尽,如今肉身未僵,被贵府勾魂使者强行勾至此处。
  敢问阎君,这又是哪一条铁则?”
  话语如刀,直指核心。
  毕竟在陈家那里可是有著幽冥气息,打斗的痕跡,证明当时他爷爷的寿元还剩一丝。
  秦广王闻言,眼角微不可察地一抽,身后崔判官低头翻看生死簿,黑白无常则面无表情,眼眸闪过一丝无奈。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秦广王心中暗忖,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陈大牛之事,自有公断。
  可,地府威严,不可轻辱。
  你既要质问地府公道,便需有质问的资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如林的阴兵鬼將,声音陡然抬高,继续说道:
  “今日鬼门关前,十万阴兵见证。
  若任你一言便惊动十殿阎罗,我地府顏面何存?轮迴威严何在?”
  秦广王此刻也是在立规矩,不是什么人叫一声就能惊到十殿阎王,以后谁想要过来走后门,那就必须有陈江这样的实力。
  或者是跟陈江一样的背景,要不然不要想著给自己亲属改生死簿了,要不过不了多久,又是一堆烂帐。
  因为他知道今日的事情,肯定很快传遍整个三界。
  秦广王他右手微微一抬。
  身旁两侧,虚空波动,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左一人,身著金甲,手持日轮宝镜,周身散发炽白光华,如正午烈日,正是日游神。
  右一人,身著银甲,手持月轮宝镜,周身流转清冷幽光,如子夜明月,正是夜游神。
  二者皆是地府巡游使者,专司监察阴阳、勾摄生魂。
  修为皆在地仙巔峰,且擅长合击之术,便是寻常天仙也能周旋一二。
  秦广王看向陈江,语气平淡,说道:
  “此二人乃我地府日游、夜游使者。你若能在他二人联手之下,支撑一炷香而不败。
  本王便认你有质问地府的资格,亲自与你分说陈大牛一事,来龙去脉,予你一个公道。
  若不能……那就留下来——”
  他没有说完,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与此同时,
  他的一道细微神念传音,精准落入日游神与夜游神耳中,说道:
  “试其深浅,莫下死手。
  此子身份特殊,背景复杂,挫其锐气即可,勿要结下死仇。”
  日游神与夜游神对视一眼,眼眸闪过一丝无奈,微微頷首。
  陈江闻言,明白这个事情免不了,眼中寒焰跳动,没有丝毫退缩。
  他缓缓抬起太阿剑,剑锋斜指地面,薪火再度升腾,说道:
  “资格?好。”
  “今日,便请阎君与这十万阴兵——”
  “见识一下,齐天大圣孙悟空亲传弟子,有何能耐!”
  话音未落,他身影陡然模糊!
  陈江深知此战,关键不在胜负,而在展示。
  他必须展现出足以让地府重视,让秦广王不得不坐下来谈的实力与潜力。
  毕竟他不是师父孙悟空,实力牛逼。
  此刻日游神与夜游神,谨记阎君吩咐,上来就看著就是全力猛攻,实际上都是特效。
  日游神率先出手,手中日轮宝镜一晃,一道炽白光柱如利剑般射出,非直取要害,而是封堵陈江左侧退路。
  光柱过处,幽冥灰雾嗤嗤作响,竟被灼烧出一片空白。
  夜游神同步而动,月轮宝镜洒下清冷幽光,如无形泥沼笼罩陈江右侧空间,寒意刺骨,迟滯行动。
  二者配合默契,一阳一阴,一炽一寒,瞬间布下天罗地网。
  陈江见状,不闪不避,低喝一声:“薪火——烧!”
  周身薪火轰然暴涨,金色为主,幽蓝为锋,竟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
  轰!
  日轮光柱撞上火盾,爆发出刺目光芒,光与火疯狂湮灭,气浪翻滚。
  而月轮幽光则如潮水般淹没陈江,却被那幽蓝薪火死死抵住。
  同属阴寒,陈江的幽蓝薪火,竟似更胜一筹,反將月华逼退。
  “咦?”夜游神轻咦一声,眼中闪过讶色。
  日游神马上传音沉声道:“好古怪的火焰,非仙非佛,亦非妖邪。
  竟能同时抵御阴阳二气,小心一些,他神通有点厉害,修为金丹而已。”
  陈江瞬间藉机反击,太阿剑划出一道玄奥轨跡,薪火附著剑身,化作一道金蓝剑罡,直劈日游神。
  “死来——”
  “来得好!”
  日游神不惊反喜,日轮镜一转,化作一面金光盾牌。
  鐺——
  剑罡与金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日游神身形微晃,竟被震退半步,手中日轮镜光华乱颤,脸色一变,沉声说道:
  “好重的剑意!霸道的人道气息!”
  这一剑,
  陈江动用了太阿剑自带的人皇威压,以及薪火中那份人族自强的意志,对神道修士有天然的压制。
  夜游神见搭档吃亏,不再留手,月轮镜高悬头顶,洒下漫天月华,每一缕都重若千钧,更蕴含摄魂之力,直衝陈江元神。
  陈江只觉脑中一昏,无数幻象涌现。
  他法界之中,九块传承碑虚影同时一震,薪火本源熊熊燃烧,瞬间將所有幻象灼烧殆尽。
  咚——
  一道钟声响起,元神瞬间清醒,原本涣散元神反而加固不少。
  陈江反应极快,左手凌空虚划,一道由薪火勾勒的复杂神纹瞬间成型,轰然印向夜游神。
  “神纹——镇魂!”
  夜游神不敢硬接,身影化作无数月光碎片散开,真身已在十丈之外,面色凝重说道:
  “他元神稳固如磐石,更兼神纹造诣精深,此子果然棘手。”
  几个回合过去,双方退去,谨慎看著对方。
  此时,
  十万阴兵阵中,已响起细微的骚动。
  不少鬼將眼神变了,收起了最初的轻视。
  暗处哪吒咧嘴一笑,暗道:“有点意思,这战斗意识不懒。
  猴子教出来的,果然不走寻常路。
  这薪火克制阴神——”
  金蝉子则默默捻动佛珠,观察陈江神纹中,那丝守护与公道的道韵。
  哮天犬兴奋地齜了齜牙,爪子在地上刨了刨,眼眸战意更旺盛了,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
  就刚刚就看到几次很好下口的机会。
  远处的秦广王面色不变,心中急速评估,暗道:“修为虽仅金丹高价,可这攻击堪比地仙初阶,跟猴子一样越级喝水一样。
  可见他根基扎实得嚇人,法力品质极高。
  更兼这古怪火焰、人皇剑、神纹传承,难怪能被火云洞和猴子同时看上。”
  此次事完后,他金丹境界圆满,便可尝试渡劫成就地仙,此子潜力实在惊人!
  秦广王立刻给日游神夜游神传音:“再加三分力,逼出他的底牌。”
  得到阎君明示,日游神与夜游神不再保留。
  二人对视,同时掐诀,施展联合神通法术。
  “日月轮转——阴阳禁域!”
  日轮镜与月轮镜冲天而起,在空中交匯,化作一幅巨大的太极阴阳图虚影,缓缓旋转,笼罩陈江方圆百丈。
  陈江顿时感到压力倍增,眼眸闪过一丝狠厉。
  左侧炽热如熔炉,右侧冰寒如玄冰。
  更可怕的是,这阴阳领域在不断消磨他的薪火,同时压制他体內法力运转。
  “不能被困住!”
  法界內九块传承碑,轰然震动,体內金丹瞬间暗淡不少。
  “薪火相传——人道不灭!”
  轰——
  金蓝薪火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尊模糊的巨人虚影,手持利剑。
  那虚影看不清面目,散发著开天闢地古老气息,仿佛是人族先祖集体意志的显化。
  巨人虚影一剑轰向空中阴阳图。
  咚!!!!
  仿佛巨锤撞钟,整个鬼门关都在震颤!
  阴阳图剧烈晃动,出现道道裂痕。
  日游神、夜游神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灰金色神血。
  “这是什么法相?!”日游神惊呼,瞬间法力庇护全身。
  “非仙非神,这是人道意志,怎么可能!”夜游神也惊了,瞬间后退半步。
  陈江见状,得势不饶人,太阿剑高举,薪火与巨人虚影的力量疯狂注入。
  “这一剑——为我爷爷!
  为天下蒙冤者,问一句:公道何在!”
  剑未出,意先至。
  一股磅礴、悲愴、却又充满不屈意志的剑意席捲全场,竟让十万阴兵手中的兵器微微低鸣。
  不少鬼卒眼中闪过茫然与共鸣,他们生前,又何尝不是凡人?
  秦广王见状,瞳孔骤缩,他清楚地看到,在陈江那公道何在的剑意笼罩下。
  前排数万阴兵,不少鬼卒眼中血光褪去,露出了生前为人的茫然与悲苦之色,甚至有几个鬼將都下意识,鬆了松握紧兵器的手。
  他暗自惊呼:“不好!这一剑接不得!
  这剑已非比寻常比试,其中蕴含了公道的问道之意。
  日游夜游根本接不得,毕竟世间谁无私心。
  已触及地府执法公正性的根本质问,再打下去,恐会动摇军心,甚至影响部分鬼神道心。
  甚至会伤及轮迴法则——
  这小子哪里来的神通!!”
  “住手!”
  秦广王终於出声,一步踏出,袍袖一挥,浩瀚的幽冥神力,如天幕垂下,隔在陈江与日游夜游之间。
  剑意与幽冥神力无声碰撞,消弭於无形。
  陈江见状收剑,身后巨人虚影缓缓散去,脸色微微发白,气息却依旧沉凝。
  他看向秦广王,眼中並无意外。
  日游神与夜游神瞬间撤回秦广王身后,脸色复杂,朝著陈江微微一礼。
  这一礼,是认可。
  秦广王看著陈江,沉默数息,忽然笑了,多了几分郑重,说道:
  “好一个公道何在。”
  “陈江,你过了本王这一关。”
  “现在——”
  他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身后鬼门露出通往森罗殿幽冥大道。
  “陈江,你可敢——进来公堂对质,聊聊你爷爷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