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催命符
  陈德容饶是想再追著姜屿寧不放,也不敢耽误皇后娘娘的召见。
  笄礼结束,陈德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郑瑾將姜屿寧带走。
  眼里的怒火恨不得將姜屿寧烧个粉碎。
  一个灾星怎么配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赐!
  该给她的月儿才对。
  “娘,姐姐今日透著古怪,竟然敢当眾驳了娘的面子。”姜璟月努嘴。
  本想坏了姜屿寧的名声,让她被人唾弃,却弄巧成拙,帮她扬名了。
  “去把周嬤嬤叫来!”陈德容也憋了一肚子火。
  定是周嬤嬤没好好办事。
  姜屿寧跟著郑瑾进了宫,在凤仪宫外站了一刻,进去和皇后娘娘见礼。
  皇后转眄流精,光润玉顏。
  “三年前,大雪骇人,本宫便好奇能举全家之財賑济灾民的女子是何模样?”
  姜屿寧大大方方抬头迎接皇后的审视。
  上一世,她见过皇后娘娘几次,皆是为了哥哥妹妹討要赏赐,天大的功劳也抵不住侯府他们的贪心。
  饶是皇后娘娘仁慈,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终究是倦了她。
  侯府怕失宠,那年南方大旱,疫病横行,姜璟月故意提起她是个有福气的人,雪灾的时候能賑济灾民,也定能让瘟疫尽消。
  几经波折,她確实找到了治瘟疫的良方,可她本就羸弱身体在瘟疫的折磨下满身疮痍,日日受万蚁噬心之痛。
  皇上感念她救治瘟疫有功,擢其大哥袭安平侯,父亲封安国公,二哥尚公主,妹妹指为王妃。
  全家送她一场大火,她恨!
  恨不能化成厉鬼屠尽姜家满门,许是怨气难消,阎王不收,又让她重生了。
  “希望小女长得没有嚇到皇后娘娘。”姜屿寧收回心神,眼睛弯了弯,语气略带俏皮。
  惹的皇后轻声失笑,“倒是个伶俐的,身体单薄了些,在外面终是不如家里,回来再好好將养些时日。”
  “缺什么和本宫说。”
  “小女確有一事相求,家中祖母年迈,腿脚不利索,越发严重。小女想厚著脸皮向娘娘借御医一用,帮祖母缓解一两分痛苦再好不过。”姜屿寧期待地看著皇后。
  对上位者不卑不亢,有大功不骄不躁,唯一片孝心赤诚。
  皇后对姜屿寧多了两分欣赏,当即应允,“让吴太医同你回去,可隨意听你调遣。”
  “谢娘娘恩典。”姜屿寧欲跪下行礼,却一个踉蹌。
  “小心。”皇后伸手扶了一下姜屿寧。
  手好冰。
  “叫吴太医过来。”皇后觉得姜屿寧更需要太医,扶住她坐在自己身边。
  那样的大雪,姜屿寧却日日在外面主持賑灾,寒气想必侵入了骨髓,女子本就娇贵,不然也不会养了三年才办笄礼。
  不过,看这样子,身子仍是没好彻底。
  须臾,吴太医便来了。
  银线搭脉。
  姜屿寧想要挣脱被皇后握住的手,却被皇后紧紧包住。
  “娘娘不必担忧,许是今日忙著笄礼没有进食,一时头重脚轻。”姜屿寧淡淡一笑,安慰皇后。
  “如何?”皇后问吴太医。
  “姜小姐体內寒气淤堵,血脉不通,若不及时疏通,等寒气侵入心脉,药石难医。”吴太医脸色凝重。
  “侯夫人不是派了大夫给你调理身体,为何还如此严重?”皇后拧眉。
  “许是小女的身体太不爭气,日日吃药仍不去根。”姜屿寧无奈嘆气。
  “姜小姐可否將药方告知?”吴太医问。
  “药方我不知。”姜屿寧將腰间的药囊递给吴太医,“汤药著实太苦,便让大夫为我製成了药丸,方便些。”
  吴太医拿出一颗药丸,碾碎,仔细看过又放在鼻间闻过,神色沉重,“药不对劲,附子的药量过重,虽能將肺腑之內的寒气催出,可寒气却縈於四肢,导致手足冰凉,长时间服用就是催命符。”
  “什么?”皇后怒了。
  姜屿寧面上震惊,心中却如明镜。
  上一世她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差,只以为她身体和她的命运一样不爭气,葬身火场的时候,姜璟月嘲讽道:“吃了五年的毒药,要是早点死了,也不必受这瘟疫之苦!想来是老天旺我姜家,祖母还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不过没有你这条命,我们姜家也不能有此等造化,你且安心和你的好祖母去团聚吧!”
  那时她才恍然大悟,周嬤嬤递给她吃的每颗药都在要她的命!
  她该死!
  “这就是安平侯夫人说的尽心照顾。”皇后语气一厉。
  姜屿寧看皇后的反应便知道郑瑾已经將笄礼上的事情如实告之了,是非自是瞒不过皇后。
  “娘娘息怒,许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容小女回去问清楚。”姜屿寧起身。
  皇后欲言又止,即便怜惜姜屿寧,替她觉得委屈,可她不好直接插手。
  侯府毕竟是她的家。
  转头吩咐郑瑾和姜屿寧一起回去,又命令吴太医必须治好姜屿寧。
  “万事有本宫。”皇后柔目注视姜屿寧离开。
  目的达成,姜屿寧有了皇后这句话,回安平侯府便有了底气。
  前脚刚进安平侯府的门,李妈妈带四个丫鬟围了过来。
  姜屿寧一看,这架势是等她很久了。
  “姜屿寧,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隨之而来的是陈德容的申斥。
  姜屿寧在笄礼上出言挑衅已经够让她不爽了,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死丫头竟然杀了周嬤嬤。
  本来想著利用姜屿寧可以再向皇后娘娘討点好处,再慢慢坏了她的名声,等她病发也没有人在乎她。
  可一回来就不让她安生,简直是找死!
  “娘。”姜屿寧抿唇,身体缩了缩。
  这些小动作自然都落在了郑瑾的眼里,他能做到內侍总管太监,察言观色的本事自是不会差。
  及笄礼上加上这阵仗,还有出问题的药,没什么不明白的了,姜小姐在侯府的日子想来不尽人意。
  “初春伊始,侯夫人好大的火气。”郑瑾站在姜屿寧的身边说。
  陈德容脸色一僵,扯出个笑容,“真是劳烦郑公公了,將小女又送了回来。”
  李妈妈跟在陈德容身边多年,是个人精,立刻掏出钱袋子给郑瑾塞了过去,却被郑瑾挡了过去。
  “侯夫人的好意奴才心领了,奴才过来是公事在身。”
  公事?
  陈德容一时拿不准,瞪向姜屿寧,她有预感,姜屿寧要搞事。
  “娘,我刚刚面见皇后娘娘的时候不小心晕了一下,皇后娘娘怜惜,叫太医为我诊治,不成想发现我吃的药竟是毒药。”姜屿寧平静开口。
  陈德容眸中一震,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