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反齿箭
  “静宜!”
  纪云瀚疯了似的衝上前,一把將摇摇欲坠的柳静宜揽入怀中。
  鲜血自她肩胛处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袍。
  “军医!”
  “快叫军医过来!”
  他抱著怀中气若游丝的女人,衝著周围的人怒声咆哮。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足无措,纪凌一个箭步上前,脸色铁青。
  “军医跟著大部队!此处离他们快马也有半日路程,我已经派了快马去追,但……”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让开!”
  姜冰凝拨开挡在身前的人,硬生生挤到了最前面。
  入目所及,是母亲惨白如纸的脸,和她胸前那片刺目的猩红。
  柳静宜涣散的目光聚焦在女儿脸上。
  她吃力地抬起左手,想要抚摸姜冰凝的脸颊。
  “冰凝……”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对不起……娘……对不起你……”
  姜冰凝心头一颤刚想开口,柳静宜的目光却已越过她,痴痴地落在了紧抱著自己的纪云瀚脸上。
  “云瀚……”
  “静宜,你別说话!”
  纪云瀚紧紧抱著她,泪水混著血水,从他的脸庞滑落。
  “你不会有事的,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柳静宜却仿佛没有听见,只是望著他虚弱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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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死在你怀里……我……我也心满意足了……”
  “不!我不许你死!”纪云瀚崩溃地大吼。
  “我还有……还有一件事……”柳静宜的气息越来越弱:“要告诉你……是关於……”
  她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迅疾的掌风划过!
  姜冰凝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柳静宜的颈后。
  柳静宜闷哼一声,彻底昏了过去。
  整个山道,瞬间死寂。
  纪云瀚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滔天怒火直衝头顶!
  “你做什么!”
  他猛地抬头一把揪住姜冰凝的衣襟。
  “放手。”
  姜冰凝的声音不大。
  “你想让她死吗?”
  纪云瀚的动作猛地一僵。
  “母亲失血过多,神志已经不清。”
  姜冰凝语速极快。
  “你再让她这么情绪激动地说下去,一口气泄了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这箭伤看著不深,可若箭头有毒,拖延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这话让纪云瀚瞬间冷静了几分。
  他缓缓鬆开了手,目光落回柳静宜的伤口上。
  “有毒?”
  一直沉默的老太妃此时开了口,她俯下身仔细端详著那截露在外面的箭杆。
  “等等……这箭头……”
  眾人闻言,纷纷凑上前去。
  只见那箭头上,正泛著一层幽幽蓝光。
  “嘶——”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纪云瀚脸色一变。
  “必须马上拔出来!”
  他伸手便要去握那箭杆。
  “不能拔!”
  姜冰凝厉声喝止了他。
  姜冰凝捡起弯刀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噗。”
  刀尖划开伤口周围的皮肉,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沉声道:“这是反齿箭,倒鉤会死死嵌在血肉里,硬拔只会带下一大块肉,造成二次伤害!”
  话音未落,她已小心翼翼地握住箭杆,用力一折。
  “咔嚓!”
  箭杆应声而断。
  “谁有金疮药?”她头也不抬地问。
  纪凌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这是军中最好的伤药。
  姜冰凝接过药,將厚厚的一层药粉敷在伤口上,试图先止住血。
  可那血依旧不停地向外渗,转眼便將药粉冲得一乾二净。
  姜冰凝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该死!
  自己这具身体的內功修为终究是太浅了,根本不足以用点穴的手法强行封住母亲的血脉!
  “我来。”
  纪凌言简意賅,並指如剑,快如闪电般在柳静宜伤处周边的几处大穴上连点数下。
  姜冰凝心中微松,不敢有丝毫耽搁。
  片刻后,她用刀尖轻轻一挑。
  “叮”的一声脆响,一个带著倒鉤泛著蓝光的箭头,被成功地取了出来。
  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柳静宜的面色,却依旧是骇人的青灰色。
  毒素显然已经开始扩散。
  “用这个。”
  老太妃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紫金小瓶,倒出一粒散发著异香的红色丹药。
  “这是早年圣上赐下的,虽不知是否对症,但或许能保住她的心脉。”
  纪凌看到那丹药,瞳孔骤然一缩!
  “保命丹!”
  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想他纪凌九死一生,立下赫赫战功,也才在数年前得过圣上御赐的一枚!
  此丹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乃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老太妃手中,怕也绝不会多!
  姜冰凝来不及多想,接过丹药撬开柳静宜的嘴,將丹药按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
  不过短短数息之后,柳静宜脸上那层青灰色竟褪去了几分,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不行!”
  纪云瀚眼中满是焦灼。
  “此地不能再耽搁了!”
  他猛地站起身。
  “我识得一位隱居的老太医,就隱居在上京城外,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
  纪凌当机立断:“皇叔、太妃,你们带人先行!这里我来善后!”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几名侍卫小心翼翼地將柳静宜抬上马车。
  纪云瀚一步不离地守在车边,老太妃和姜冰凝也隨之登车。
  车队再不耽搁,朝著上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道上,只剩下纪凌和他麾下的一队亲兵。
  他看著马车远去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若有所思。
  一名副將快步上前,躬身稟报导:“王爷,都检查过了,这群死士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物件。”
  “刚才那个活口也咬碎了藏在衣角里的毒囊,自尽了。”
  副將嘆了口气。
  “线索……全都断了。”
  纪凌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誚。
  “谁说线索断了?”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支淬了毒的“反齿箭”。
  “这些兵刃,你还不眼熟么?”
  副將一愣,隨即脸色大变。
  “这是军中的制式兵器!”
  “没错。”
  纪凌將那箭头在指尖把玩,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尤其是这种反齿箭,除了咱们北狄的精锐,別国绝计没有。”
  他说著,目光再次投向那早已消失在山道尽头的车队。
  姜冰凝不过是周国一个养在深闺的贵女,她是如何知道这反齿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