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突破口
  姜承轩闻言,大惊失色。
  他猛地想起来,方才匆匆一瞥,国书上的称谓,確实是“国主”!
  他心中一阵后怕,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上一世,就是因为这区区两个字,父亲在金殿之上,被北荻皇帝勃然大怒,斥为“不敬”,险些被当场拖出去砍了脑袋!
  后来还是纪凌出面周旋,才保住一条性命,却也因此事,让大周在谈判中彻底落入了下风!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重演!
  姜承轩看著女儿篤定的眼神,心中又惊又疑。
  “悦蓉……此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这国书上的內容,为父也是刚刚才看到啊!”
  姜悦蓉心中一跳,面上却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她垂下眼帘,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女儿这一路上,听那些北狄的兵士閒聊,听说的。”
  “他们都说皇帝威严,最重礼数。女儿只是觉得,咱们远道而来,礼数上周全些,总归是没错的。”
  姜承轩看著女儿乖巧懂事的模样,心中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他长嘆一口气,眼中满是讚许与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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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啊!”
  “还是我的悦蓉心细如髮,思虑周全!”
  “你提醒得对!为父这就去改!”
  “你真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啊!”
  说完,他便行色匆匆地转身离去。
  看著父亲离去的背影,姜悦蓉脸上的乖巧与担忧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兴奋与快意。
  她缓缓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自己那张娇美的脸,嘴角一点点上扬。
  上一世,她在宫宴上出尽了洋相,沦为整个上京的笑柄。
  这一世,风水轮流转了!
  她修改了国书,为父亲立下大功,父亲定会对她更加看重。
  而姜冰凝……
  她已经能想像到,当姜冰凝在宫宴上被羞辱,会是怎样一番精彩的景象。
  姜悦蓉的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她轻轻抚摸著镜中自己的脸颊,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姜冰凝啊姜冰凝……”
  “上一世我受尽的屈辱,这一世,我会让你加倍承受!”
  “我真是越来越期待那场宫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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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王府,老太妃院中的客房。
  屋內的气氛,沉闷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姜冰凝端坐著,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纪乘云坐在她对面,面色沉凝一言不发。
  方才,祖母和纪凌都已经离去。
  祖母临走前,只是嘱咐他好生歇息。
  而纪凌,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们二人便回到了这间客房。
  大眼瞪小眼。
  一旁的春桃更是垂著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不知过了多久,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咳。”
  纪乘云清了清嗓子,率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承认,我確实好奇。”
  他看著姜冰凝,眼神里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关於……你母亲的事。”
  “说来荒唐,我父王与我母亲成婚多年,心里却始终装著另一个人。”
  “我母亲在世时,我便知道,父王书房里有一幅从不示人的画卷,画中人,便是柳静宜。”
  纪乘云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苦涩。
  “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並不清楚。”
  “我只想告诉你,上一辈的恩怨,与你我无关。”
  他目光变得坦然。
  “我对你並无恨意。”
  姜冰凝缓缓抬起眼帘,迎上他的目光。
  “王府的身份,我也不在意。”
  她將手中的冷茶放到桌上。
  “现在,我们有更要紧的事。”
  说著,她从袖中抽出几张摺叠好的信纸,在桌上摊开。
  “我查过,当年在你母亲身边伺候的旧人,在她过世后,大多都下落不明。”
  纪乘云的目光立刻被信纸上的名字吸引了过去。
  “不是被发卖,就是染了急病暴毙,甚至还有意外失足落水的。”
  纪乘云一脸愤怒:“当时我年纪还小,那些染了急病暴毙的,我也有过探查,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查到,至於那个意外落水的……”
  纪乘云顿了顿,那哪里是意外落水,分明是他將此人打落水中的。
  当年自己母亲意外离世,自己尚在悲痛之中,父亲整日醉酒,不管家中的事情。
  那个该死的侍卫竟是秘谍,想要趁著王府大乱,將自己一双弟妹给偷走,被自己发现杖毙水中。
  “那个不会有问题,你不用在意。”纪乘云並未將这件事告诉姜冰凝,或许因为那秘谍就是周人的缘故。
  姜冰凝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则点在了另一个名字上。
  “其中有一个叫『寒枝』的大丫鬟,在你母亲去世后三个月,离奇失踪了。”
  “这个人,你还有印象吗?”
  “寒枝……”
  纪乘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脑海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瞬间清晰起来。
  那是个总是梳著双丫髻,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姑娘。
  “我记得她!”
  纪乘云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寒枝是母亲最信任的贴身丫鬟,自我记事起,她就一直跟在母亲身边。”
  “我小时候顽劣,没少捉弄她,她也从不生气,总是笑著递给我一块桂花糕。”
  往事浮上心头,纪乘云的眼神变得悠远,隨即又被一种懊悔所覆盖。
  “母亲…母亲去世后,她整个人都变了。”
  他努力回忆著。
  “原本那么开朗的一个人,那段时间却总是疑神疑鬼,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有时候我跟她说话,她都会被嚇得一哆嗦。”
  “我当时只当她是伤心过度,並未深想……”
  纪乘云说到这里,猛地攥紧了拳头。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悲伤,分明是恐惧!”
  “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知道了一些足以让她送命的秘密,所以才会惶惶不可终日!”
  “以至於后来离奇失踪,我只当她是思乡心切,自己偷跑了!”
  纪乘云猛地站起身。
  “我真是愚蠢至极!”
  他转身便要往外走。
  “我这就让人去查!把整个北狄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等等。”
  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纪乘云脚步一顿。
  姜冰凝摇了摇头,声音冷静得可怕。
  “现在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