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法制社会,殭尸出门也开车!
  “好,我去。”
  那个男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管家式的笑容。
  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张秋月会答应。
  “大师,请。”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明旭一看这架势,顿时急了。
  他一个箭步,就想跟上去。
  “大师,我跟您一起去!”
  他脸上,写满了担忧。
  开玩笑!
  那木盒里冒出来的阴气,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
  这要是让大师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怎么跟自己交代!
  张秋月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跟著去做什么。”
  “拖后腿吗?”
  方明旭:“……”
  扎心了,老铁。
  张秋月没再理他。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一趟,凶险得很。
  这位管家。
  从头到脚,看著都像个活人。
  有影子,有呼吸,甚至身上还有点淡淡的檀木香。
  可张秋月是谁。
  她天师的眼,看得穿皮囊,见得到本质。
  这人身上,没有活气。
  一丁点都没有。
  盘踞在他四肢百骸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还有阴煞。
  死了。
  死了很久了。
  却不是鬼。
  鬼没有实体,只有阴气。
  而眼前这个,是殭尸。
  再看他手上捧著的那片瓦当。
  黑不溜秋,邪气冲天。
  普通人拿著,不出三天,就得大病一场,一命呜呼。
  这玩意儿,是古代皇亲国戚下葬时,寢陵顶上的瓦。
  埋在地下,受龙脉地气滋养,又被帝王安息的寢陵尸气浸泡。
  千年岁月。
  尸气、煞气、阴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气。
  全都混在一块儿。
  才养出这么个邪物。
  能派一个殭尸,拿著这种东西当请柬。
  这背后要见她的人,来头不小。
  而且,必定凶险万分。
  所以,她才要去。
  越是凶险,天机越重。
  她张秋月,就好这口。
  至於方明旭这个战五渣?
  那不是去帮忙。
  那是去送菜。
  张秋月摆了摆手,示意他安心。
  “行了,看好家。”
  “我去去就回。”
  张秋月丟下两句话,转身就进了里屋。
  方明旭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那个殭尸管家,则依旧老僧入定般站著,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没一会儿。
  张秋月出来了。
  她身上,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看起来非常沉重的双肩包。
  那画风,跟她这一身飘逸的道袍,格格不入。
  殭尸管家看到那个背包,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他从那个包里,闻到了一股,让他非常不舒服的味道。
  张秋月没理会他那点小情绪。
  她走到门口,对著空气招呼了一声。
  “貂蝉,走了。”
  一道白影,从门上的灯笼里飘了出来,直接钻进了张秋月的臂弯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跟著那个殭尸管家,走出了归墟堂。
  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车经过了深度改装的红旗轿车。
  殭尸管家拉开车门。
  张秋月坐了进去。
  车內空间很大,装饰得古色古香,连坐垫,都是上好的云锦。
  她把那个沉重的背包,丟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拉链因为东西太满,丟的时候震开了一点。
  一截乾枯的,像是驴蹄子一样的东西,从里面露了出来。
  还滚出两颗,紫皮大蒜。
  开车的殭尸管家,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温和的脸上。
  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姑娘……
  是认真的吗?
  她是真的打算,用这些东西,来对付他家主人?
  他活了几百年。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道门中人。
  张秋月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她抬起头,衝著后视镜,笑了笑。
  “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
  殭尸管家深吸一口气,努力地,维持著自己的职业素养。
  “没……没有。”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大师,您这是?”
  张秋月一脸理所当然。
  “哦,专业工具。”
  殭尸管家:“……”
  他第一次,对自己主人的决定,產生了怀疑。
  请这么一位大神回去。
  真的,是正確的选择吗?
  张秋月看著他那副,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便秘表情,觉得有点好笑。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你们殭尸出门,现在都开车了?”
  殭尸管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著一丝莫名的佩服。
  都到这个时候了。
  她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反而还有心情,跟他在这里拉家常。
  这份胆色,他生平仅见。
  “张天师说笑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虽然不是人,但也要遵守国家的律法。”
  “无证驾驶,酒后驾车,都是要被处罚的。”
  张秋月听了这话,心里头那根紧绷的弦,略微鬆了那么一丝丝。
  行吧。
  还知道遵守国家律法。
  说明对方还存著点理智,不是那种一出世就滥杀无辜的凶物。
  事情,或许没她想的那么糟。
  车子,平稳地启动了。
  匯入了城市的车流之中。
  ……
  另一边。
  一处幽静的,仿佛与世隔绝的古典庄园內。
  陆离正坐在书案前,批阅著什么。
  旁边,搁著一杯泡好的茶。
  忽然,他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那辆正在疾驰的红旗轿车上。
  当他看到车里的张秋月时。
  他那双深邃的,宛如星辰大海一般的眸子里。
  瞬间,闪过了一抹冰冷的寒意。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仿佛从初秋,一瞬间跌入了寒冬。
  一个鬼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行礼。
  “主上。”
  “她被谁请走了?”
  “回主上,是一只老殭尸,气息很沉,至少是千年以上的飞僵。”
  “千年飞僵……”
  陆离的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
  “是玄家的人?”
  “是。”
  陆离镜片后的眼眸,闪烁一道金光。
  “玄夜……那个老不死的,居然还没彻底死透。”
  “他请张秋月去做什么?”
  鬼影迟疑了一下。
  “属下不知,但那老殭尸,是拿著玄家寢陵的煞瓦当做信物,姿態放得很低,不像是寻仇。”
  “呵。”
  陆离冷笑一声,语气糟糕。
  “他那种东西,会放低姿態?”
  “无非是所图甚大罢了。”
  他言谈之中,似乎对那位要见的殭尸非常了解。
  而且,关係很不好。
  “主上,是否需要属下……”
  “不必。”
  陆离打断了他。
  “她自己要去,就让她去。”
  “正好,让她见识见识,这世道,不是只有鬼难缠。”
  话是这么说。
  可他身上的气息,却越来越冷。
  他从自己的身上,分离出一道漆黑的鬼影。
  那鬼影一落地,便剧烈地扭曲起来。
  片刻之后。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美,但神情冷酷到极点的男人,出现在了院子里。
  这男人,一身现代的黑色风衣,气质卓绝,只是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去。”
  陆离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拦住他们。”
  “不必伤她,给那个老殭尸,一点教训就行。”
  “让他知道,我的人,不是他想请就能请的。”
  “是,主上。”
  那冷麵俊男微微躬身,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整个院子,又恢復了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石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冒著丝丝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