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么么,是我
  来人是天盛的黄总,温窈之前在陆柏舟的翠雨茶室做过他的採访。
  没想到会在沈城碰上面,对方竟然还主动来找自己打招呼了,握完手,温窈忙邀请对方坐下来。
  黄总摆了摆手,笑说:“先不坐了,我等会有会要开,刚才看你背影有点眼熟,也就过来打个招呼。”
  看来也是来沈城出差了。
  黄总又说:“上回在翠雨採访时,就觉得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能力倒是不错。这几天你採访宗先生的那个视频我也看了,也是可圈可点。”
  温窈谦虚笑了笑,“黄总过奖了。”
  “话说,你和宗先生到底是什么关係啊?”
  黄总又多问了句,面露精明。
  上回他在翠玉喝茶,本没打算接受温窈的採访,但宗煜身边的助理过来找他谈话,只要他应了温窈的採访,两家的最新合作,宗氏自愿让一成利出来。
  宗煜的谈判手段眾人皆知,能让他主动让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但因为温窈的採访,他居然愿意放下一成利益。
  而前几天,他又接受了温窈所在报社的独家採访,很难不让人多想两人的关係。
  温窈含了下唇,正思考著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时,面前突然闪过一阵难闻的油漆味,明黄色油漆迎面冲她站定的方向泼了过来。
  事情发生的突然。
  她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挟裹著沈城特有的冷霜气息的明黄色油漆,兜头泼在了她身上。
  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溅开油漆渍,温窈白皙手背上传来轻微的灼烧痛感,刺鼻的味道不断刺激呼吸,她控制不住的想要乾呕。
  “好你个姓黄的!就知道你肯定在外面有人了,说什么出差,一到酒店第一时间就来找女人了,这女的一看就是等你好久了。”
  “我说呢,怎么最近闹著跟我离婚,你等著瞧!你出轨在先,財產別想要了!”
  女人手上还端著剩下一半的小油漆桶,站在酒店大厅中央,怒骂声响起,眼里布满血丝的瞪向温窈。
  温窈脑子短暂懵了半秒后,迅速反应了过来。
  第一时间赶紧要去洗手间冲洗掉手背上的黄色油漆。
  “你还敢走?!”
  女人上前一步,见她想走,立马要去抓她的胳膊。
  温窈一张素白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沉,她扬手將人甩开,“这位太太,请你自重!”
  手臂上的灼烧感愈发强烈,她冷著嗓音说:“这件事情,我会报警处理。”
  “报警?你勾引我老公,还敢报警?”
  女人表情显然是怒火中烧,“行啊,你报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种给人当小三的人能囂张到什么程度!”
  “够了!”
  一旁的黄总刚开始同样被这混乱的氛围震住了,现在他才回过神来,立马將人拉到了自己身边。
  “你闹什么闹!我离婚,跟別人没关係!”
  一个月前,他提出了离婚,但他太太不答应,两人算是白手起家,年轻时感情甚篤,他太太书读的不多,只有初中文凭,以前还算通情达理。
  现在年纪大了,反而整天疑神疑鬼,每天都要检查他的手机好几遍,甚至还给他规定了门禁。
  他实在忍无可忍,就算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也要坚决离婚。
  哪曾想今天,居然还特意跟踪他到了沈城,一看见他进酒店和温窈打了招呼,立马就过来闹事了。
  “温记者,”
  黄总歉意地看著她,说道:“我太太没读多少书,是个没什么內涵的人,这事就是误会,我可以赔偿你的医药费,报警就算了吧。”
  中午时分,酒店里来来往往都是人。
  这么大的事情闹出来,大部分人都停了下来看热闹,拿著手机在拍。
  难闻的油漆味瀰漫在整个大厅里,眾人都捂紧了口鼻,温窈身上的油漆味是最重的,浓郁味道刺激的太阳穴突突生跳。
  “不需要你的医药费,这事我不打算算了。”
  强忍著翻滚的难受感,温窈口吻冷淡回道。
  黄总脸色有些不好,“温记者,之前你还做过我的採访,我以为我们还算有点交情。”
  本来离婚的事情传出去,对公司就会有影响,要是温窈还將这事情闹大了,局面只会更难看。
  “黄总,工作归工作,今天发生的事情並不跟工作有关。”
  温窈冷静地丟下这句话,再也待不下去了,快步往电梯里走。
  她现在急需要换衣服,以及冲洗掉手背上的黄色油漆。
  “你……!”
  黄总指著她快步离开的纤细背影欲言又止。
  电梯门刚一打开,就碰上下来的蒋思,蒋思第一眼都没看出来是温窈,见她浑身是油漆,嚇了一大跳。
  “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遇到了一点小情况,今天怕是不能和你一起出门逛街了。”
  温窈淡声回答,进了电梯。
  蒋思有点摸不著头脑,“啊……那需要我帮你吗?”
  “没关係,你可以先去玩。”
  在沈城参加了三天培训,好不容易有空出来的两天,温窈不想耽误別人的时间。
  说话间,即便身上被泼了油漆,她始终表现的很冷静。
  蒋思说帮忙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讲了。
  进了电梯,温窈摁了顶层的电梯数字,鲜红色数字一层层的往上跳跃,透著金属冷感的电梯门上倒映出女孩委屈的表情。
  她强忍著,没有表现出来。
  等进了房间,温窈先是有条不紊的將已经沾了黄色油漆的外套脱了下来,丟在进门处的位置。
  幸好现在是冬天,衣服穿的厚,油漆只泼在了外套上,里面的衣服都乾乾净净。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只有手背上沾染了油漆。
  明黄色油漆还未完全乾掉凝在皮肤上,温窈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先是上网查了一下油漆清洗的方法,隨后赶紧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將两只手放到水流下。
  冲洗时间至少需要十分钟。
  嗡嗡——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號码。
  温窈没有管,大致猜到是黄总打来的,应该是想私下协商这件事。
  震动声响起又掛断。
  反反覆覆始终没有停下,似乎要打到她接听为止。
  手臂上的油漆被水流冲洗下去,皮肤上却印著一小块一小块的红色烙印,这是过敏了,灼烧感现在减轻了,但手背上的痒意没办法忽略。
  震动声又一次响起来。
  温窈关掉水龙头,连手上的水珠都没有擦乾,直接拿过点了接通。
  “不接受和解,这件事我一定会报警处理。”
  她声音绷的很紧,镜子里的小脸神情严肃,一丝一毫的退让都没有。
  直到电话那端——
  “么么,是我。”
  低磁声线透过电流涌入耳道,温窈紧绷的情绪倏然呆滯,这通电话是宗煜打来的。
  她张了张唇,无端的,强忍著的眼泪突然不受控制的从眼尾砸落。
  她小声吸了吸鼻尖,不想被他听出自己哭了。
  “怎么了?”
  她轻声问,嗓音听起来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