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温窈感受著他身上滚烫的体温,鼻息间縈绕著独属於宗煜的那股琥珀木香,心臟深处像被一根细线轻轻拉扯著。
  她抿唇,推开了他,而后站了起来。
  “先去医院。”
  很理智、很冷静的模样,像是不为所动。
  宗煜听话的配合她,穿上她给自己拿的厚外套,一併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
  车库灯火通明,温窈的那辆粉色小车停在显眼位置。
  自从上回开过一次后,就再也没碰过了。
  宗煜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低声说:“我让司机过来。”
  “不用。”
  温窈摇头,等司机过来,又要好一会儿,他烧的厉害,早点去医院比较好。
  她摁了摁车钥匙,粉色小车的车灯跟著亮了起来。
  温窈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宗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繫上了安全带。
  许是烧的难受,一上车他就背靠背椅闭上了眼睛,黑色长睫在眼窝下投下淡灰色阴影。
  温窈都觉得惊奇,难道他不担心她的车技吗?
  毕竟上回她开的就不怎么好。
  正想著,宗煜宽大掌心覆盖在她细腻手背上,很轻地拍了拍。
  “么么,放心开。”
  她应了声,“好。”
  粉色小车从地库顺利驶了出去,温窈紧著眉头,方向盘抓得很紧。
  这会儿天还在飘著小雪,路面有点滑,庆幸的是路上车流不是很多,温窈开的仔细,一点儿大意也不敢有。
  “咳咳……”
  宗煜压低嗓子咳嗽的声音传来,她默默將车速提了上去。
  他应该很难受。
  宗煜半闔著的眼皮睨向仪錶盘,嗓音寡淡:“么么,不急。”
  “可是你烧的很难受。”
  她想也没想的回,漂亮眼睛认真盯著前方道路,手里始终握的很稳。
  听到这话,宗煜深沉视线默不作声的在她小巧侧脸上定了几秒。
  半晌后,薄唇很轻地扯出弧度。
  一个小时后,粉色小车停进了医院门口的停车场,温窈长长舒出一口气,出声说:“到了。”
  两人下了车。
  宗煜主动绕到她身边,顺势牵过了她的小手。
  这才发现,她掌心一片濡湿,全是汗水。
  温窈自己也感受到了,她鬆开他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將手心往外套上轻蹭了两下,“太紧张了,手上全是汗。”
  一想到他也在车上,她半点也不敢放鬆。
  宗煜很淡的笑了声,再次將她的手紧紧包裹,“没关係。”
  医院这种地儿,宗煜从小到大其实没来过几次,一般不舒服时,都是让家庭医生上门,明明这次也可以让家庭医生赶过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选择这样做。
  医生上门看病,温窈也许会走。
  他並不清楚医院的看病流程,全程都是温窈在处理,掛號、就诊、缴费、最后提著药袋去输液室打吊针。
  公共输液室在一楼,人来人往,即便这个点了,人也不少。
  尤其是这段时间流感频发。
  输液室里基本满员,没有多余的位置,温窈乾脆拉著宗煜坐到了走廊处的椅子上。
  走廊过道空荡荡的风颳过,有些冷。
  护士过来打针时,碰到了宗煜的手,冰的厉害,皱眉说:“手太冰了,不能打,想个办法把手暖一暖。”
  温窈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的手,出门时知道会冷,所以衣服穿得多,她的手很暖和。
  她立马蹲在了宗煜面前,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比自己大上许多,她两只手紧紧捂著他,替他搓著发热。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她仰起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宗煜喉结倏然滚动起来,心口好似有失重感,他罕见闪了神。
  “怎么不说话呀?”
  温窈抓著他的手晃了晃。
  宗煜缓缓压下眼睫,嗯了声,“好多了。”
  “你看看,现在可以打了吗?”
  温窈没想那么多,扭头又问向护士,护士拍了拍男人的手背,“可以了。”
  针打完,还调侃了句:“你们刚新婚吧?感情可真好。”
  这种捂手取暖的方式已经很久没看过了。
  被她这么一说,温窈才开始觉得有点侷促,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宗煜倒先出声了,只有一个嗯字。
  也不知道他嗯的是前一句刚新婚,还是后一句感情可真好。
  打上吊针后,温窈又往输液室去了一趟,还是没有多余的位置空出来。
  她想了想,准备出去买个热水袋。
  刚才进来时,看到医院旁边有一个小超市。
  “我去买点东西。”
  她指向风雪声正盛的外面,宗煜眉心微蹙,“我通知李让过来。”
  她一向怕冷,外面这天气瞧著温度就很低,有什么想买的让李让去就行。
  温窈:“一点小事,就不要麻烦李特助啦。”
  说完,没等他回答,一个人跑了出去。
  宗煜看著她跑远的背影,心尖仿佛被人用爪子轻挠了一下。
  他的小妻子,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体贴人。
  温窈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就跑回来了,热水袋是暖的,宗煜轻挑眉梢,有些意外她出去买的东西是这个。
  她將暖水袋压在他手下,外面风大,吹的她白净小脸红扑扑的,温窈眉眼弯弯地说:“现在手应该不会冷了。”
  原来是给他买的。
  宗煜漆黑眼瞳静静看著她,另一只手抚上她沾染著寒气的脸颊,轻嘆了口气,“辛苦么么了。”
  温窈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跑前跑后了大半天,这会儿坐下来倒有点困了。
  温窈打了好几个哈欠,强忍著没有闭上眼睛,宗煜瞥到她睏倦的表情,肩膀不动声色往她身旁靠了过去,温窈没有察觉到,又打了一个哈欠后,歪著脑袋靠在了他肩上。
  宗煜全程没有再动。
  睡了一会儿,温窈又惊醒,脑子里始终记掛著宗煜的输液瓶,立马第一时间去看他的吊瓶,却发现已经换了新的一瓶。
  “不好意思我刚才睡著了……”
  她訥訥说,拍了拍自己脸颊,想要更清醒一点,宗煜打断她的话,淡声道:“么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