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关於我捡到百万校卡这档事
  (本故事背景为虚构的平行世界,其制度、文化、风俗、习惯、观念等均不同於现实世界,与现实世界无关联。)
  (本故事中主要人物出场时的实际年龄均已满十八岁,同时受限於上一条,人物的言论、行为、思想均无法適用於现实世界。请读者树立良好三观,勿代入,勿学习,勿模仿。)
  (本故事中所出现的人名、地名、物名、作品名等一切名称,均与现实世界无关联,仅为本故事之目的使用。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比如此刻,我正因为脚下踩著一张遗失的校园卡,而不得不停留在原地。
  大概一分钟前,它光滑的聚乙烯表面反射出一道微不足道却难以令人忽视的光。
  然后我的42码帆布鞋就鬼使神差地出现在它上方,精准而轻盈地落下,断绝了它与外界的任何联繫。
  远处的几个学生这时候已经拐进了楼梯间,近处早已无人,只剩空空如也的一体式餐桌冷清地列著队。
  我鬆开僵硬的肌肉,弯腰,从脚下抽出那张卡。
  呼,到手。
  ???
  等下?!
  刚才那是?
  我把视线往脚下和身后压,猛然发现自己被拉长的影子旁边,还有另一道影子也远远地延伸,直到融进黑暗。
  后背一凉,我惊愕地转过身去。
  餐桌间留出的狭窄过道中,一个留著波波头的矮个子女生就站在离我几步之遥的地方。
  她应该说很……小,体型意义上的小。
  现在是夕暉欲灭的最后时刻,光黯淡的可怜。
  在这样的昏暗里,如果不注意视野的下方,还真有可能把她当成某种食堂的配套设施忽略过去。
  心跳在惊悸的感觉下飞速加快。
  远处离去的人们脚步零散,声音却慵懒沉重,透著能够轻易想像的饱腹感。
  不锈钢饭盆磕在塑料垃圾桶上发出咚咚闷响,穿透力却强的嚇人,让人有种被穿心而过的错觉。
  这些声音在空旷的室內盘旋不休,似乎咬住了时间的尾巴,让一切都愈加迟缓。
  简直像时停一样。
  好在鼓动的心臟发出的噪音更胜一筹,我很快清醒过来。
  接著我不动声色地操弄手指,把卡虚握在手心里,手背挡前面,勉强勾起嘴角看对方。
  女生的刘海有些散乱,几乎看不清眼睛。
  她什么时候在的?难不成是一开始?
  不对,別慌。
  捡卡的时候我已经再次確认,这卡信息栏空白,根本没法证明是谁的。
  何况这小矮子沉默不语的样子,未必是盯上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事一想通,我也懒得再纠结,手插进兜里,说润咱就润。
  “这你的卡?”这时她终於开口。
  我顿住,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瞬间心不慌胆不颤了:“那不然是你的卡?”
  “反、反正不是你的卡。”对方果然有些动摇。
  那就好办了。
  “不劳你费心,我会交去卡务中心。”不劳你费心,我会心怀感激地好好地用掉它。
  “骗鬼呢你。”她咬字很清楚,令人意想不到的直接。
  估计刚才踩卡的衰样让她看了个精光。
  事已至此,狡辩也没必要了。
  我无视她的抗爭,迈了一大步赶紧开溜。
  但另一只脚还没抬起来,喉咙那就先一紧——衣服被扯住了。
  夏季校服没什么弹性,这一下还真是硬生生地把我拽停。
  这是跟她娇小体型完全不匹配的力量。
  我还在惊讶中没回过神的时候,她继续说:“食堂阿姨还在,你走不了。”
  远处的打饭窗口里已经亮灯,有两个人正在收拾见底的方形不锈钢深盆。
  白帽子、白口罩、白围裙,大片的白莫名其妙地让人心里发瘮。
  身体条件反射般地行动起来。
  迴转,顺势甩开她的手——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手腕上传来的一跳一跳的疼痛感告诉我,失败了。
  她仍然没有放手。
  我们维持著一个怪异的姿势,好像她在侧面揪住了我的尾巴。
  她站直了可能都只能勉强到我胸口吧。
  如果不是正穿著高中部的校服,我甚至都会觉得她还只是初中生。
  高一的?
  你说你,好好享受你的高中生活,读个书,顺便躲著政教处找个小男生,不行吗。
  年轻轻轻,非喜欢学人家出头,难不成学校还能给你发奖状送锦旗?
  你是真不知道校园80的险恶啊。
  “再不放手你试试。”我硬著头皮阴沉沉地唬她。
  帮帮忙,你先怂行不行。
  虚张声势可以,真让我给你来俩大b兜我也做不到啊。
  白光闪了几下,食堂就餐区的灯亮了。
  我稍稍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从一瞬的不適里恢復过来。
  面前的人变得清晰——不合身的宽大夏季校服,遮也遮不掉的娇小,短髮到下巴,一脸绷出来的认真。
  透过刘海的间隙,可以看见锐利的光在她深褐色的眼睛里颤动。
  她確实有种不可否认的可爱,但这显然不是现在应该关注的重点。
  重点是她的眼神太真实了,充斥著令人不悦的重量。
  如果一个人带著这样的眼神跟你说话,即使她说的是三体人已经登陆地球一类的事情,你也最好相信她所说的一切都会被兑现。
  於是我立刻感觉自己像被一把凶器顶住了要害,哪怕这把刀精致得可爱,刃长仅五厘米,刀柄上还贴满hellokitty的贴纸,但这並不妨碍它能轻而易举地捅进人的腰子。
  这种避无可避的状况简直逼得人汗毛直立,一个不注意嘴皮子就先滑跪了:“你想怎么样?”
  不是吧,难道我真要让高一的小矮子给正义执行了?
  “见者有份。”
  卡大不了交出去算——她说什么东西?
  这一下把我小脑都干萎缩了。
  原来还以为“震耳欲聋的沉默”是一种毋庸置疑的弱智文学,属於弱智吧8级以上强者才能掌握的绝世大招,大道磨灭都未必一见。
  然而现在,我居然活生生地被笼罩在这种震耳欲聋的沉默中,並为自己刚才的一系列心理活动感到耻辱和悔恨。
  “意思是,你也要用这张卡?”我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高一的小矮子黑吃黑了。
  她居然点头!
  “这卡可是別人的。”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她眼睛撑大了一圈,显得有些惊讶:“你也知道这卡是別人的?”
  是我傻b了,给人家乱上滤镜。
  这姐们怕不是高年级老油条,混跡已久,版本领先,捡张卡用用只当是家常便饭。我刚才在这一顿上躥下跳的,纯纯给人当猴看。
  “算了,不废话了,你想怎么用?”
  “五五开。”
  牢开,你看看这是正常女高中生说出来的话吗?
  我就奇了怪了,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熟练啊。
  怕不是全校人均都捡三五次卡,少不了有一次就碰上同道中人,搞的这见面分一半的规则都流传万古了?
  “没意见,”转念一想,这卡一刷要是只剩两块五,折腾这么久就真二百五了,我又补一句,“先看看还剩多少吧。”。
  我朝无人的窗口走,这傢伙也跟著。
  白色的刷卡机固定在因触摸频繁而失去光泽的不锈钢窗框上,正好跟她的脑袋平齐。
  长这么高倒是有一个好,看金额又舒服又迅速。
  校园卡被我用大拇指和食指拈住一角,带信息栏的背面“啪”地贴上感应区。
  卡的正面炫耀似地印著行政楼夸张到失真的仰角照片,一眼ps的瓦蓝天空上飘著隶体的白字——“麓星市知信中学”。
  入学领卡那天,我就在卡务中心听到有人调侃这张照片的抽象,说红棕色的行政楼仰角下呈现的那种三角形看上去简直像是“红色的一坨”。
  总之这玩意儿多看一眼都是折磨。
  我逃似地越过它朝上方的显示屏看。
  会是多少?
  麻了,怎么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感觉在被人盯著看。
  总不会有人把卡用完了顺手就丟,然后正躲在哪个角落看免费二人转偷著乐吧。
  刷卡机“滴”地响了一声,黑底屏幕上亮起红色,十厘米左右的框里瞬间挤满了同一个阿拉伯数字。
  夺少?!
  我把卡鬆开,重新刷。
  “滴”。
  99999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