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给我下个暗示
  魏明没有去上学。
  他跟父母说身体不舒服,把头蒙在被子里睡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沈洁洁的电话打了过来,魏明和昨天一样,只是態度敷衍了些。
  掛了电话,他躺在黑暗中,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这確实是个死局。
  如果每次都在事发后才醒来,那无论他知道多少情报都毫无用处。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面对那条警戒线。
  ……
  再次睁眼。
  魏明第一时间抓起手机。
  【10月24日,周三,06:32】
  “呵……”
  魏明把手机扔到一边。
  没过几分钟,王叔的电话来了。
  魏明接起来应付了两句,掛断。
  虽然明知道结果,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腿。
  连假都没请,魏明像个游魂一样又去了楚琳家的小区。
  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变化。
  魏明站在楼下,心里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这一次晚上,魏明没有睡觉。
  他买了一堆红牛,咖啡,绿茶,摆在床头。
  只要让自己睡不著,是不是就算是时间重置了,自己也能早点醒?
  ……
  再次睁眼,天早就亮了。
  魏明猛地坐起,抓过手机。
  【10月24日,周三,06:18】
  “草!”
  没用。
  强制昏迷,强制读档。
  接下来的几次,魏明像个疯子一样尝试各种方法。
  定十几个闹钟,没用,醒来时闹钟根本没响,或者说在这个时间线上,他“昨晚”根本没定闹钟。
  每睡著一小时就让闹钟响一下,试图做出肌肉记忆。
  ……
  直到第五次醒来。
  魏明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
  【10月24日,周三,06:07】
  魏明正绝望时,突然发现了什么。
  他把手机凑到眼前,盯著时间。
  6:07?
  上一回是6:18,再上一回是6:32,还有一次是6:25。
  “不对……不对!”
  魏明的心臟狂跳起来,醒来的时间不是固定的。
  之前的重置频率太低,再加上每次醒来都是大早上,他一直以为这就是个设定好的“存档点”。
  但现在看来,这更像睡醒了?
  虽然只是十几分钟的差距,但这对於魏明来说,这就是看见了希望。
  既然不是强制时间而是正常甦醒,那就有办法干预!
  魏明又试著睡了一天大觉,试图把觉补足了看看能不能半夜自然醒。
  结果失败,醒来是6:14。
  看来光靠“睡饱了”不行,魏明坐在床边,苦思冥想。
  既然物理手段带不过去,那只能从能被自己带过去的东西上入手。
  记忆,或者说,意识。
  “催眠……”
  魏明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两个字。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好青年,他以前是不信这玩意儿的,觉得都是江湖骗术。
  但现在连穿越重生都碰上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乾脆死马当活马医了。
  如果能在自己的潜意识里种下一个“必须在凌晨一点醒来”的暗示,既然记忆不会被抹除,那潜意识里的暗示应该也会保留下来。
  说干就干。
  一大清早,魏明就把还在睡梦中的父母给摇醒了。
  “爸,妈,我有事儿跟你们说。”
  老魏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咋了儿子?大早上的,又哪疼了?”
  “不是疼。”
  魏明捂著胸口,眉头紧锁,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我心里难受,总觉得喘不上气,憋得慌,我想……我是不是抑鬱了?我想去看看心理医生。”
  老两口对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抑鬱?”
  老魏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
  “什么抑鬱不抑鬱的,就是閒的!我们那会儿哪有这些毛病?那时候饭都吃不饱,谁有空抑鬱?都是现在惯出来的富贵病。”
  老妈也跟著附和。
  “是啊儿子,是不是最近训练太累了?要不妈给你跟老王请个假,在家歇一天?”
  魏明看著父母以为他在无病呻吟,心里嘆了口气,自己倒真快抑鬱了。
  这年代,这岁数的父母,对心理疾病的认知確实有限。
  “行吧,那我再去睡会儿。”
  指望父母带自己去是不可能了,只能自己想办法。
  刚回到房间,枕头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王叔。
  魏明接起电话,还是那套熟悉的开场白。
  等王叔说完,魏明抱著试试看的心態问了一句。
  “王叔,跟您打听个事儿,您知道咱市里哪有靠谱的心理医生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心理医生?怎么?是你……还是洁洁?”
  “不是,我有个朋友……”
  魏明隨口胡扯,“最近压力大,想諮询一下。”
  “这样啊。”
  王叔想了想。
  “上次你救了洁洁那回,她受了惊嚇,沈先生倒是给她找过一个心理医生,在市二医院,叫程医生,是个专家,听说水平很高,排队的人挺多。”
  “市二院,程医生。”
  魏明记下了,“谢了王叔!”
  ……
  魏明蹬著车子,一路狂飆到了市二医院。
  掛號,排队。
  看著前面那些或是焦虑或是呆滯的病人,魏明心里也没底。
  一直等到十点半终於叫到了他的號。
  推开诊室门。
  程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隨和。
  “坐,小伙子,有什么问题,失眠焦虑?”程医生温和地问道。
  魏明坐下,直视著医生的眼睛,语出惊人。
  “我不治失眠,我想治『嗜睡』。”
  程医生愣了一下:“嗜睡?”
  “对,医生,我要你给我下个暗示,做一个深度催眠。”
  “什么暗示?”
  “今晚,凌晨一点,我必须醒过来。”
  程医生放下了手里的笔,眉头皱了起来,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校服的高中生。
  “小伙子,如果只是想起床,你定个闹铃就行了,实在不行多定几个。”
  他笑了笑,似乎觉得这孩子有点异想天开。
  “而且催眠不是魔法,一次还不一定管用,通常需要长期的疗程,你这是要干什么呢?明天有重要考试?”
  “不是考试。”
  魏明摇摇头。
  “我有的是时间,一次不行我就多来几次,但我必须得醒。”
  见医生还是不为所动,魏明眼珠子一转开始编瞎话。
  “其实……我在做一个关於潜意识唤醒的社会实践课题,这对我非常重要,关係到我的毕生梦想。”
  程医生看著他异常执著的眼睛,收起了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小伙子,强行违背生理周期的心理暗示,可能会引起神经衰弱,甚至严重的应激反应,这不是闹著玩的。”
  “没事,不用你担责。”
  魏明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
  “医生,您听著。”
  他对著手机麦克风,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本人魏明,自愿请求程医生进行深度催眠唤醒治疗,过程中產生的一切后果,包括但不限於神经衰弱,头痛,应激反应等,均由本人自行承担,与程医生及医院无关。”
  录完,保存。
  魏明把手机推到一边,咧嘴一笑。
  “医生,这下行了吧?一会我发你录音文件,来吧,我有的是时间。”
  程医生看著这个疯子一样的高中生,沉默了良久,最终嘆了口气。
  “先把窗帘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