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说我不养了吗?你就让她跟你过!」
  两个捕快带走了苟铁柱一家,穆晚站在原地,目送几人离去。
  王木头媳妇看著她落寞的小身影心疼不已,劝她先和她回家,她却不肯。
  “谢谢伯娘,我不去了,我要在这里等捕快叔叔的好消息……
  伯娘快回去照顾王大头和小弟弟吧,谢谢伯娘今天帮我报官,还为我作证。
  王伯伯和王伯娘都是天大的好人,等我长大,我会报答王伯伯和王伯娘的!”
  “傻丫头,伯娘不要你的报答,伯娘只希望你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长大。”
  她蹲下来帮穆晚整理衣服,爱怜地捋顺她凌乱的头髮,满眼疼惜。
  穆晚攥住她的指头,认真应下。
  “伯娘放心,我会的,就算没有爹爹……我一个人也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
  就像,上一世那样。
  穆晚本是心里话,却听得王木头媳妇格外心疼。
  她忍著鼻酸,轻轻抚摸穆晚毛绒蓬鬆的长髮,眼尾略微泛红。
  “要是你爹不回来了,你儘管来找伯娘,伯娘家总有你一口热乎饭!”
  “嗯,谢谢伯娘。”
  她主动上前,抱了抱王木头媳妇的脖子。
  肉嘟嘟的小脸蛋轻轻擦过她的侧脸,温热从两鬢传到心底,让她整个心都柔软了……
  不等她回过神,小傢伙已经从她怀里抽身离去,退到了自家门口,向她摆手告別。
  “我刚刚出来的时候,小弟弟就在哭著找伯娘呢,伯娘您快回家吧。
  等官府有消息了,我再去告诉伯娘。”
  穆晚执意如此,王木头媳妇也只能頷首应下。
  “那,我先回去了,小晚晚今晚来家里吃饭好不好?
  每次晚晚在,大头吃饭就不用人喂,我也能省心一些。”
  “可是……我要先看看狗蛋娘会不会把银子还给我,王伯娘你们吃吧,不用带我的份儿啦,谢谢伯娘,我改日再去!”
  她乖巧地向王伯娘道谢。
  客气的样子又让王木头媳妇暗自感嘆。
  小傢伙还是这样懂规矩,从不白吃白拿她家一粒米,和她母亲一样要强……
  她本想再多劝穆晚几句,奈何春妮已经抱著老三找了出来。
  她只能把穆晚一人留在巷外,回了院子。
  四下再无他人,穆晚这才卸下偽装,抱著膝盖,蹲了下来。
  其实……
  她根本不像看上去那样镇定,早已经心乱如麻了……
  她看到了狗蛋娘拿回家的东西。
  几包药,两匹好布,许多零嘴……
  都是顶顶贵的东西!
  那十一两银子,恐怕已经不剩多少了。
  她怕……
  她要不回银子……
  “咕嚕嚕……”
  本就焦头烂额,小肚子又响了起来。
  她摸了摸快要饿扁的肚子,回到屋里,端出昨日吃剩的糕点。
  思索片刻后,她只拿了两块,便又將盘子放了回去。
  省著点吃吧……
  万一渣爹晚上不回来,或是回来晚了呢?
  恐怕又要饿肚子……
  她踩著小凳子翻出不知几天前剩下的馒头,到院子里餵给大黄。
  解开它的绳索,牵著它坐在门口等消息。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照得穆晚昏昏欲睡。
  乾脆……
  靠著结实的大黄,小睡一觉……
  半梦半醒之际,她隱约听到渣爹在叫她。
  “晚晚……晚晚?怎么在这里睡著了?醒一醒,会受凉的……”
  “爹爹……爹爹,你回来了!”
  她腾地一下从小矮凳上跳起来,抱住那人的腿,直教那人周身一僵,很是无措。
  “晚晚,你……你睡糊涂了。”
  不是渣爹的声音?
  穆晚急忙鬆开手,后退著抬首看他的脸。
  躲开刺目的日光,这才认出……
  原来,是晌午的捕快……
  她稍有失落地低下了脑袋,不过片刻后,又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向他弯身道歉。
  “对不起,捕快叔叔,我认错人了。”
  “没,没事……”
  生平第一次被叫爹爹的人,比她更显侷促,还不合时宜地涨红了脸。
  穆晚见他垂著眼眸站在原地不说话,挠了挠后脑,主动询问。
  “叔叔,你是来告诉我银子的事吗?”
  “啊,哦……对,是的!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正事!
  苟铁柱和杨翠芬认罪了,他们承认是想用苟旦被打一事讹点银子,但没想到……
  偷鸡不成蚀把米,银子没讹到,苟铁柱还被你爹打伤了。
  杨翠芬不甘心自掏诊费,这才於今早上门討钱,抢了你的十一两银子。”
  “那,那银子要回来了吗?”
  穆晚迫切询问。
  捕快见状,微微蹙起了眉头,面露难色。
  “按理来讲,他们是该归还银子,但是……
  杨翠芬已经把钱花光了,府尹大人只能判他二人去护城河修建堤坝,服劳役抵罪。”
  “花光了?”
  穆晚闻之,失望地跌坐回小板凳,鼻翼轻扇,嘴角也微微抽动。
  眼见小傢伙就要开哭,捕快急忙蹲跪下来,扶著她的胳膊安哄。
  “不过,府尹大人说了,你……你可以搬他家的东西抵钱,或者……”
  “搬东西有什么用,又不能填饱肚子,而且,他家也没有什么值钱东西,那些破烂家具全卖了也卖不出十两银子……”
  穆晚越说越委屈,大颗大颗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
  捕快顿时麻了爪,手足无措地哄著她。
  “你,你先別哭,我这不是在帮你想办法吗?”
  他十根手指都张著,想帮她擦眼泪却又不知从何下手,急得满头大汗。
  “要不然……要不然这样好了,你去我家吧,我家只有我一个人,我给你买糖糕吃!
  左右你爹也不回来,你住哪里都是一样的!
  不如就跟著我过?我至少能保你吃穿不愁……”
  情急之下,他口无遮拦地说道,却忽觉背后一阵寒凉。
  他犹疑地转过头,正对上江沉阴冷的目光。
  “你是何……”
  还不等他站起身,就被江沉攥著衣领贯到了墙上,黑著眉目,咬著牙关质问。
  “我说我不养了吗?你就让她跟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