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那个小傻子活不成了?」
  “小小姐別急,属下这就去帮春夏和十七看诊。”
  贺之轩推著江落入內,快步进了臥房。
  江穆晚一路小跑,紧跟其后,却被贺之轩拦在了门外。
  “小小姐留步,屋內血腥气太重,於小小姐不利。
  而且……属下要为十七缝合伤口,需要绝对安静,屋內閒人越少越好……
  属下斗胆,劳烦小小姐和大少爷、大小姐在门外稍等片刻。”
  “好……好!我们不进去,我们就在门外等贺神医的消息!”
  “多谢小小姐体谅。”
  贺之轩抱拳行礼,进了臥房。
  江瑶面露不悦。
  “连屋子都不让我们进,看个诊而已,有这么邪乎吗?”
  “瑶瑶,贺神医医术高超,他不让我们进,一定有他的考量。
  而且,我们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咳咳……就在外面等一等吧?”
  江落温声劝说,江瑶忿忿不平。
  “我倒是没什么,可是大哥你身有寒症,最忌受凉!
  他把我们关在外面,万一害大哥的病情加重了可怎么办?”
  江穆晚闻之,连忙附和。
  “小姑姑说的对,大伯父还生著病呢,要不然,大伯父先回去休息吧?”
  “咳咳……无妨,二弟不在,瑶瑶年纪也小。
  武略院几个掌事的又都受了伤,你们身边没大人照应不行。
  我在这里陪你们,等贺神医诊治完毕,事情尘埃落定再走。”
  “那,不如大伯父先隨春花去客房休息,等贺神医出来了,我再派人去稟告大伯父。”
  江落思忖片刻,頷首应下,“也好。”
  又忍不住浅笑称讚。
  “晚晚虽然年幼,处事却很周全。”
  江瑶与有荣焉,得意笑道:“那当然,小鼻嘎可不是一般人!”
  两人称讚了江穆晚几句,江落就被春花推了下去。
  片刻后,许久不见的十二闻讯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他一改从前的侍卫服制,穿著下等家丁的衣服,脸上还沾著土灰,气喘吁吁地向江穆晚跪拜行礼。
  “小小姐,奴才听说春夏被老夫人责打了,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江穆晚诧异地眨了眨眼睛,如实相告。
  “贺神医正在里面帮她诊治,十二,你……你的伤好了?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还弄得这么脏?”
  十二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垂眸回稟。
  “奴才没能护住小姐,被少爷贬为下等奴役,现在后花园照顾花草……”
  “照顾花草?”
  “是。”
  “你不是爹爹的侍卫吗?去侍弄花草,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江穆晚感嘆,十二將头垂得更低。
  “奴才不敢质疑主子的安排。”
  “那你甘心做个下等僕役吗?”
  “奴才……”
  十二低眸犹豫,如果有的选……
  谁不想待在清閒的职位上呢?
  可是……
  如今小小姐回府了,主子不再像从前那样整天不在府上。
  成日在主子面前服侍,他们这些下人的压力也愈发大了。
  稍有不慎,就会被主子当成出气筒,狠狠教训。
  也许还会像上次那样……
  因为小小姐受伤被主子迁怒责罚……
  这么想一想,做个花匠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虽然累些,至少稳妥。
  不会动不动就被责罚……
  思及此处,他沉首应答。
  “奴才办事不力,確实不配做少爷的贴身侍卫。”
  “好吧……”
  闻言,江穆晚不再多说,抬手让他起身。
  “起来等吧,贺神医进去有一会儿了,应该快出来了。”
  “多谢小小姐。”
  十二垂首行礼,起身退到了角落。
  江穆晚倚著长廊围栏,静静等候。
  隨著时间流逝,夜幕缓缓降临。
  院里石灯亮起了烛光,屋內却仍迟迟没有动静。
  急得江瑶一圈圈打转。
  “这都什么时辰了,那个贺神医到底行不行?要不还是让府医进去看看!”
  “爹爹说过,用人不疑。小姑姑別急,我们还是再等等,也许就快出来了……”
  江穆晚规劝的话尚未说完,紧闭的房门就被打开了。
  几人连忙围了上去。
  “贺神医,怎么样?”
  贺之轩迈步出了门来,他的脸上儘是汗渍,眼神中透著疲倦,声音也略带沙哑。
  环顾一周,他提了口气,方才开口。
  “春夏姐伤在皮肉,上过药后休息几日就没事了,但十七……”
  见他沉吟停顿,江穆晚屏住呼吸,手上不由得攥紧了衣角。
  江瑶却不管三七二十一,迫不及待地追问。
  “怎么?那个小傻子活不成了?”
  “他……”
  贺之轩迟疑,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江穆晚大眼睛里蓄满了泪花,看到贺之轩的態度,她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深吸一口气,她鼓足了勇气,咬著牙关,一字一顿。
  “没关係,贺神医,爹爹不在,十七状况如何,你和我直说就好,我能做主。”
  “是……小小姐。”
  他抱拳折身,恭敬地行了一礼,继续说了下去。
  “十七身上的伤口太多,血止不住。
  他的意识也很模糊,听不见我的声音,还一直在说胡话。
  为今之计……只能做两手准备。”
  “什么准备?”
  江穆晚吸了吸鼻子,胡乱地抹去眼泪,强作坚强。
  贺之轩如实回答。
  “我听师傅说过,有一味珍稀草药名叫『九叶灵芝』,它具有强大的凝血功效,可重塑人体生机,使將死者重获新生。
  但这种药草极为罕见,就连我师傅也从未见过,我不知道能否在京城中找到这味药。
  而且十七兄弟身上伤口太多,出血量极大,即便找到药草也未必来得及,所以……还请小小姐多做些心理准备……”
  “未必来得及?你是说,十七他……”隨时都有可能会死?
  江穆晚的话说到一半,一直强压的眼泪就失控地涌了出来!
  她不顾贺之轩阻拦,闯进屋门,顶著刺鼻的血腥味扑到十七床边。
  看到满地染血纱布和那盆红彤彤的血水……她心里钝痛难忍。
  “十七,你坚持住,不要死啊!
  你怎么这么傻……都说了,让你不要管我,你怎么就是不肯走?
  不要死啊,十七……”
  “主子……主,主子別恼,十七知错了……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