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难缠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极。
  目光扫过唐玉惊惧瑟缩的样子,那股邪火更是无处发泄:
  “你是个死人?受了这等磋磨,为何不同我说?”
  唐玉垂著头,一声不吭,心里想著:又不是没说过……
  她正兀自垂头,忽然感觉膝盖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比刚才更甚!
  她愕然抬眼,却见江凌川不知何时翻出了一罐药油。
  他单膝抵在榻边,將浓稠的药油倒在掌心,然后毫不客气地將手按在了她膝盖的淤伤上!
  “啊!”
  那药油本就刺激,加上他粗糙滚烫的掌心和毫不留情的揉搓力道,简直像是用砂纸在打磨伤口。
  唐玉疼得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本能地就想把腿收回来。
  “別动。”
  江凌川低喝一声,大手如铁钳般牢牢扣住她的脚踝,將她整条腿固定住。
  另一只手继续用劲,在那片青紫上狠狠揉按,仿佛要將所有瘀血都揉散,又仿佛只是在发泄心头那股无处安放的怒火。
  “现在知道疼了?”
  他声音冷硬,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训诫,
  “活该。受了痛不知吭声,那就活该再痛一次,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他一边骂,手下动作却未停,甚至因为她的挣扎和呜咽而更加用力。
  他方才情动,早已敞了半边衣襟,露出壁垒分明的精壮胸膛。
  此刻那结实的胸肌隨著他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处即便在盛怒下也未曾完全消弭,存在感惊人。
  揉完了膝盖,他似乎还不解气。
  又想起她刚才瑟缩的样子,猛地一把扯开她身上本就单薄的寢衣,目光如电般扫过她的背脊——
  果然,几道顏色稍浅但依旧清晰的戒尺红痕,横亘在她白皙的背脊上。
  江凌川的脸色,已经不是用“黑”能形容的了。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眼神阴鷙得像是要杀人。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將更多的药油倒在手上,然后毫不怜惜地揉按上那些伤痕。
  仿佛那不是一具娇柔的女体,而是一块需要捶打锻造的生铁。
  唐玉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却再不敢挣扎,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將呜咽吞回肚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江凌川终於停下了动作。
  他直起身,看著她瘫软在榻上。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像是被暴风雨摧折过的花枝,有种破碎的柔美。
  男人冷冷地別过眼,径直下榻,走到盆架前,就著冷水,用力搓洗著手上沾染的药油。
  水声哗啦,在死寂的室內格外清晰。
  洗净手,他擦乾,转身回到榻边。
  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此刻的她,脆弱、凌乱、毫无防备。
  他抿了抿唇,伸手,准备继续。
  江凌川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皱紧眉头,似乎有些不確定,又伸手探了探。
  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他缓缓直起身,就著昏暗的灯光。
  指尖果然沾染了一点新鲜而刺目的暗红。
  他再看向榻上茫然无助的女人,额角青筋似乎跳了跳。
  居然是信期……
  玉娥的月信,一般是在什么时候?
  江凌川从不记这些微小琐事,只是隱隱觉得,这女人的信期似乎有些频繁了。
  看到江凌川指尖那抹刺目的暗红,唐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几乎是立刻挣扎著从榻上爬起来。
  也顾不得膝盖和背上的疼痛,更顾不得衣衫凌乱,踉蹌著扑到旁边的盆架前。
  用最快的速度拧了一把温热的软布,又几乎是连滚爬回榻边。
  “二爷恕罪!”
  “奴婢……奴婢身子不乾净,竟衝撞了爷!”
  她擦得极其卖力,低垂的眼睫掩盖了眼底一丝狡黠。
  那污血是她自己涂上去的,是小厨房里刚杀了的鸡血。
  他素来爱洁,又正在兴头上被打断,定会觉得扫兴晦气,说不定就会让她滚去耳房,今夜便能逃过一劫……
  “这有什么,不过就是点血罢了,你还没见过爷拿血洗手呢。”
  江凌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唐玉被他这话噎得一时失语,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寻常男子,尤其是他这般矜贵的爷们,遇到这事,不都觉得晦气,避之不及吗?
  看著她瞬间呆住的模样,江凌川似乎觉得有趣,唇角那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加深了些。
  她有些慌乱地垂下眼,匆匆擦完他的手,又將那块染了污跡的软布团成一团,就想下榻离开,脚步甚至带著几分迫不及待的虚浮。
  “奴婢身上脏了,这就走。”
  然而,她的手腕却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
  力道之大,让她刚刚挪到榻边的身子又被硬生生拽了回去,跌坐回凌乱的锦褥间。
  “慌什么?”
  他鬆开攥著她手腕的手,却顺势用指背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动作带著狎昵,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动作快些,收拾好了,过来伺候。”
  唐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狗东西油盐不进!
  她在心里暗骂一句,最后一点侥倖也熄灭了。
  果然,在这位杀神眼里,这点女子的私密事,恐怕还不如他擦刀时沾上的血污值得在意。
  她认命地起身,忍著身上的酸痛,去净房匆匆处理了自己,换了乾净的寢衣和中衣。
  磨蹭了许久,她才慢吞吞地挪回內室榻边。
  江凌川已重新靠回了床头,中衣依旧鬆散地披著,露出结实的胸膛,闭著眼,似乎在小憩。
  听到动静,他眼皮未抬,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唐玉僵硬地躺了过去,儘量离他远些,身体绷得紧紧的,等待著不知怎样的折磨。
  然而,预想中的动手动脚並未到来。
  只听身边男人带著一丝倦意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紧张什么?说了,不做那事。”
  他顿了顿,语气懒散:
  “只陪睡。”
  唐玉的脸,瞬间“轰”地一下,红了个透彻。
  只陪睡的意思是,他不会吃了她。
  但会將她揉圆搓扁,拆成块蘸酱舔。
  这比真枪上阵,更让她感到纠结难缠。
  就比如现在……
  江凌川伸出手,一把將她整个人捞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按进自己怀里,让她的背脊紧紧贴著自己滚烫坚实的胸膛,长腿一伸,便將她整个人圈禁在方寸之间。
  男人的手臂如铁箍般收紧,將她牢牢锁在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发出一声带著倦意的喟嘆:
  “別乱动,睡觉。”
  他语气平静,仿佛真的只是要睡觉。
  唐玉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身后是炽热如烙铁般的胸膛和不容置疑的禁錮,身前是他肌肉紧绷的手臂。
  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和体温严严实实地包裹、渗透。
  好,今儿晚上,是睡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