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佝僂的身影，就那么隨隨便便地站在林凡面前，用那把快禿了的竹扫帚，轻描淡写地拍散了半步七品强者的必杀一击。
  “师……师父？” 林凡浑身是血，视线模糊，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个熟悉的背影。
  天空之上，莫天机瞳孔骤缩，死死盯著那个老人，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疑： “能接下本座一指……你绝不是无名之辈！”
  “你是谁？！”
  莫老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顺著花白的鬍鬚流下。
  “哈——” 他长舒一口气，原本浑浊的老眼，在一瞬间变得比星辰还要璀璨。
  “老夫？” 莫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老夫只是这荒古学府的一个……扫地工罢了。”
  “装神弄鬼！” 莫天机怒喝
  “不管你是谁，阻挡天神宫办事，死！” 他大手一挥，身后三艘黄金战舰同时调转炮口，数百名银甲修士齐齐结印。
  “万仙诛魔阵！落！”
  轰隆隆！
  漫天金光化作无数神兵利刃，如同金色的暴雨，要將整个忘忧峰夷为平地。
  “师父小心！”林凡嘶吼。
  “徒儿，看好了。” 莫老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林凡耳中
  “为师教了你那么久的『睡觉』，今天教你点……醒著的时候用的东西。”
  莫老手中的扫帚轻轻一抖。 那原本枯黄的竹枝，突然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
  只有一种意境——乾净。 把脏东西扫乾净的“乾净”。
  “大扫除·第一式·清扫垃圾！”
  莫老对著天空，隨意地挥动扫帚。
  “呼——”
  一阵清风吹过。
  紧接著，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漫天落下的金色神兵、足以毁灭城池的法术洪流，在这阵清风面前，竟然像灰尘一样……被扫走了！
  真的被扫走了！
  直接被扫到了九霄云外，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全场骇然。
  天神宫的修士们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
  “一把破扫帚，扫飞了万仙阵？”
  【大脑】加入群聊。
  【大脑】： “警报！无法解析！数据溢出！这老头的能量波动……是返璞归真！是大道至简！他的境界……深不可测！”
  【心臟】： “v12引擎颤抖！这才是真正的大佬！这就是传说中的扫地僧吗？我们要跪了！”
  莫天机脸色大变，终於认出了那个身影： “这种剑意……你是三百年前的那个疯子？！『剑魔』莫道一？！”
  “你居然还没死？！”
  “剑魔？” 莫老摇了摇头
  “早就死了。现在活著的，只是个想护住徒弟的糟老头子。”
  他看了一眼身后重伤的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自己这副残躯，撑不了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
  “老伙计，最后再陪我疯一次吧。” 莫老手中的扫帚突然炸裂，露出了一把锈跡斑斑、却散发著滔天杀气的断剑。
  “燃血·解封！”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从莫老体內爆发。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红润，皱纹消失，佝僂的背脊挺直。
  眨眼间，他从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变成了一个锋芒毕露的中年剑客！ 七品·武皇境！
  “莫天机，你要杀我徒弟？” 莫老手持断剑，一步踏空，直上青云， “那就拿你的狗命来换！”
  “一剑……开天门！”
  “哧——” 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亮起。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一剑分成了两半。
  那三艘黄金战舰连护盾都没来得及开，就像纸糊的一样被切成了两半，在空中爆炸解体！
  无数银甲修士惨叫著坠落。
  莫天机也被这一剑劈飞千米，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满脸惊恐： “疯子！你燃烧寿元？！你不要命了吗？！”
  莫老站在空中，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那是生命力耗尽的徵兆。
  他没有理会莫天机，而是转头看向地面的林凡。
  大手一挥。 一道柔和的金光包裹住林凡。
  “虚空大挪移！”
  “师父！我不走！” 林凡拼命挣扎，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
  “要死一起死！我还能打！我的肾还能爆发！”
  “傻小子。” 莫老的声音变得温柔
  “你是天才，你的路还长。”
  “记住为师教你的最后一课……”
  莫老的身影越来越淡，但他的脊樑却越发挺拔： “打不过就跑，不丟人。”
  “但只要你还没死，就永远別弯下你的脊樑！”
  “去京城！去上界！把这天……给老子捅个窟窿！保护好自己！”
  “走！！！”
  莫老猛地一掌拍在虚空。
  空间破碎，一个黑洞將林凡吞噬。
  在传送通道关闭的最后一刻。
  林凡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平日里只会偷懒睡觉的老头，一人一剑，挡在了漫天神佛面前。
  无数条漆黑的“锁仙链”从天而降，贯穿了他的琵琶骨，將他死死锁住。
  但他依然大笑著，对著天空竖起了中指。
  “老子的徒弟，你们谁也別想动！”
  ……
  “不！！！！！”
  林凡绝望的嘶吼声消失在虚空乱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