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朝堂斗诗,再现诗仙
  长乐殿內,酒香瀰漫,却掩盖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隨著范閒那一声“拿酒来”的暴喝,原本还算维持著表面客气的宴会,彻底撕下了偽装。
  北齐的文官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了讥讽与不屑。在他们看来,南庆乃是武夫之国,范閒不过是靠著几首运气好的诗词博得虚名的幸进之徒。哪怕之前传闻他醉酒成诗三百首,但在这些自詡为文坛正统的北齐人眼中,那不过是南庆人自吹自擂的把戏罢了。
  “范公子好大的酒量。”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只见文官席列中,一位身穿淡青色儒裙、气质高雅的女子缓缓站起。她手中执著一盏玉杯,目光清冷地看著范閒。
  此人名为张馨,乃是北齐翰林院侍读学士之女,也是上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素有“扫眉才子”之称。在庄墨韩闭门不出的日子里,她便是北齐年轻一代文坛的领军人物。
  “酒量大,未必诗才就高。”
  张馨走到大殿中央,对著太后和皇帝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面向范閒,语气咄咄逼人。
  “范公子,今日既是太后寿宴,又是两国文坛的交流。光喝酒不作诗,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交流?”
  范閒拎著一壶刚刚送上来的北齐烈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张小姐想怎么交流?”
  “简单。”
  张馨指了指殿外的风雪。
  “北齐苦寒,却也造就了北齐男儿的錚錚铁骨。我听闻南庆多水乡,诗词多以婉约见长。今日,咱们不比风花雪月,不比儿女情长。”
  她上前一步,眼中闪烁著挑战的光芒。
  “咱们就比——豪气。”
  “以『酒』为媒,以『志』为骨。范公子若能作出一首压得住这满堂北齐男儿的豪放之诗,我张馨便当眾为您执壶斟酒,如何?”
  此言一出,满堂喝彩。
  “好!张大家说得好!”
  “南庆人只会写些无病呻吟的词句,哪里懂得什么叫豪气干云?”
  “范閒,你敢接吗?”
  沈重站在一旁,阴惻惻地笑著。这也是他安排的一环。用北齐最擅长的“豪放”风格,去攻范閒的短板。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范閒最出名的那是那首淒悽惨惨的《登高》和婉约的《水调歌头》。
  范閒听著周围的起鬨声,看著张馨那挑衅的眼神。
  他笑了。
  笑得有些猖狂,有些不屑。
  “豪气?”
  范閒仰头,將壶中烈酒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点燃了他血液里的每一个因子。
  他想起了大哥给他的那本蓝皮书。
  他想起了那个盛唐,那个剑气纵横、酒入豪肠的时代。
  跟李白比豪气?
  跟苏軾比胸襟?
  你们这是在找死啊!
  “好!”
  范閒大喝一声,將酒壶重重地顿在桌案上。
  “既然张小姐想看豪气,那范某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狂!”
  范閒摇摇晃晃地走到大殿中央。
  他没有要笔墨。
  因为这种诗,不需要写,只需要吼出来!
  他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那个站在黄河之畔,举杯邀月的謫仙人。
  “张小姐,听好了!”
  范閒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身上的气质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使臣,而是一个狂放不羈的浪子,一个睥睨天下的酒仙!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起笔便是歷史的长河!
  北齐眾臣再次色变。
  这范閒,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怎么每一首都是这种传世级別的开篇?!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捲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这一闕《念奴娇·赤壁怀古》,写尽了英雄气概,写尽了歷史沧桑。
  范閒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带著一种穿越时空的孤独与豁达。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
  听到这里,上杉虎的眼睛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战场上的岁月,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兄弟。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这是何等的境界?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髮。”
  范閒摸了摸自己的头髮,虽然他还年轻,但两世为人的沧桑,让他此刻的心境与这首词完美契合。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最后一句落下。
  范閒將手中的残酒,缓缓洒在地上。
  这是祭奠。
  祭奠那些逝去的英雄,也祭奠那个回不去的故乡。
  全场死寂。
  这不仅是诗才,这是心胸,是格局!
  能写出这样词句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只会钻营的私生子?
  这分明是一位胸怀天下、看透古今的大家!
  “啪、啪、啪。”
  一阵掌声打破了寂静。
  是范墨。
  他坐在偏殿的阴影里(作为隨行家属),轻轻鼓掌。
  “好。”
  范墨轻声说道。
  “閒儿,你终於……长大了。”
  隨著范墨的掌声,整个长乐殿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喝彩。
  就连太后,也忍不住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赏。
  “南庆范閒……果然名不虚传。”
  太后嘆了口气,“这『诗仙』二字,当之无愧。”
  战豆豆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若不是碍於皇帝的身份,她恨不得衝下去找范閒要签名。
  “范先生大才!”战豆豆高声说道,“今日朕算是开了眼界!来人,赏!”
  “赏范閒,北齐皇家藏书阁通行令牌一面!黄金千两!”
  这是极高的荣誉。
  沈重站在一旁,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原本安排了无数后手,准备在范閒作诗出丑后群起而攻之。可现在……
  在这样的神作面前,任何攻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向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仿佛会发光的少年,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文斗……输了。”
  沈重咬牙切齿。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別怪我来武的了!”
  他的手悄悄伸向袖中,捏碎了一枚蜡丸。
  那是给殿外死士的信號。
  ……
  大殿中央。
  范閒享受著眾人的欢呼,酒劲上涌,身体有些摇晃。
  他看向那个面色惨白的张馨。
  “张小姐。”
  范閒笑道,“这酒……还斟吗?”
  张馨深吸一口气,脸上虽然带著羞愧,但更多的是敬佩。
  她走到范閒面前,提起酒壶,恭恭敬敬地斟满了一杯酒。
  “范公子大才,小女子……服了。”
  张馨双手奉上酒杯,“今日之后,愿奉范公子为师。”
  范閒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
  他转身,看向偏殿的方向。
  那里,范墨正对著他微笑。
  范閒也笑了。
  “哥,任务完成。”
  “这北齐的脸,我打完了。”
  然而,就在这满堂欢庆之时。
  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殿外吹了进来,吹灭了几盏宫灯。
  范墨的眼神瞬间一凝。
  【系统警报:检测到大量杀气靠近!】
  【来源:殿外广场。目標:范閒。】
  “沈重……”
  范墨的手指按在了轮椅的机关上。
  “你果然还是忍不住了。”
  “既然你想玩命,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第九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