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父子交心,金钱帝国
  范府的马车穿过夜色,稳稳地停在了正门前。
  虽然夜已深,但范府內依旧灯火通明。
  柳姨娘带著范若若和范思辙,早已在厅堂等候多时。见到父子三人平安归来,柳姨娘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尤其是看到范墨被滕子京推著进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装的),但精神尚可,她更是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的范墨,在她眼里可不是那个討人厌的继子,而是范府的定海神针,更是她傻儿子的“带路人”。
  “老爷,回来了?”柳姨娘迎上前,亲自帮范建解下披风,“厨房备了参汤,先喝口热的。”
  “嗯。”范建点点头,神色虽有些疲惫,但眼底却透著一股精光。
  “二哥!大哥!”
  范思辙像个肉球一样滚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范墨的袖口和怀里,仿佛那里藏著什么绝世珍宝,“怎么样?怎么样?生意谈成了吗?银子带回来了吗?”
  “思辙!没规矩!”柳姨娘瞪了他一眼。
  “无妨。”范墨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范思辙的脑袋,“都在书房呢。走吧,父亲,有些事,咱们家里人关起门来细说。”
  范建深深看了范墨一眼,挥了挥手:“都去书房。把周围守好了,十丈之內,不许有人靠近。”
  “是。”柳姨娘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谈大事,连忙去安排心腹。
  ……
  范府,內书房。
  厚重的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书房內只剩下了范家的四个男人:范建、范墨、范閒,以及正襟危坐、一脸期待的范思辙。
  范建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墨儿。”
  范建的声音低沉,“在宫里,你说你给了谢必安五十万两银子买路。我知道那是骗陛下的。但是……”
  范建放茶杯,目光如炬。
  “欺君之罪,可大可小。陛下虽然暂时没深究,但若是日后查出你拿不出这笔钱,或者这笔钱的去向不明,那就是大祸。”
  “而且,为父很好奇。”
  范建盯著范墨的眼睛。
  “你在北齐,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户部的密探回报,最近有大批不明资金,通过地下钱庄流向了范家名下的几个空壳商號?”
  作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范建对资金流动的嗅觉是极其敏锐的。虽然“天网”做得隱蔽,但规模太大了,难免会有些蛛丝马跡。
  范墨没有急著回答。
  他转动轮椅,来到书桌旁。
  “思辙,过来。”范墨招了招手。
  “哎!大哥!”范思辙屁顛屁顛地跑过去。
  “把这个箱子打开。”
  范墨指了指滕子京刚刚搬进来的一个黑漆漆的铁皮箱子。
  范思辙咽了口口水,颤抖著手打开了箱子的锁扣。
  “咔嚓。”
  箱盖掀开。
  下一秒。
  整个书房仿佛都被照亮了。
  没有金光闪闪,没有珠光宝气。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叠厚厚的纸张。那是银票。
  大额的、庆余堂通兑的、足以让任何人呼吸停滯的银票!
  “嘶——”
  范思辙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这辈子就在梦里见过这么多钱!
  “这……这是……”
  范建也站了起来,走到箱子旁,隨手拿起一叠。
  一千两一张。这一叠就是十万两。
  而箱子里,足足有十几叠!
  “一百五十万两。”
  范墨淡淡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噗——咳咳咳!”
  正在喝茶看戏的范閒直接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虽然他知道大哥有钱,知道红楼书局赚钱,但他也没想到能赚这么多啊!这才几个月?抢钱也没这么快吧?
  “多少?!”范建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虽然是户部尚书,经手的银子数以亿计,但那是国库的钱!范家虽然富贵,但一年的结余也不过几万两。
  一百五十万两,相当於范家几十年的积蓄!甚至抵得上国库半个月的税收!
  “父亲,您没听错。”
  范墨神色平静,仿佛说的不是银子,而是废纸。
  “这是一百五十万两白银。而且,这只是现金。”
  “这只是我们在北齐『红楼书局』以及相关產业链,这三个月的净利润。”
  “三个月?!”范建手一抖,银票掉回箱子里。
  “大哥……你……你是財神爷转世吗?”范思辙已经跪在地上,抱著范墨的大腿,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收徒吧!求求你了!让我给你当帐房先生都行!”
  范墨踢了踢范思辙:“起来,还没完呢。”
  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本帐册。
  这本帐册比之前嚇唬柳姨娘的那本要厚得多,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个诡异的鬼面图腾。
  “父亲,钱只是表象。”
  范墨翻开帐册,推到范建面前。
  “您看看这个。”
  范建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翻开了帐册。
  只看了几页,他的脸色就从震惊变成了凝重,最后变成了惊骇。
  帐册上记录的,不仅仅是书局的卖书收入。
  【北齐上京分號:限量版盲盒收益,三十万两。】
  【琉璃器皿特供皇室:收益二十万两,换取免税权。】
  【接管原沈重走私线路:茶叶、瓷器、丝绸入北齐,战马、铁矿入南庆。首月流水:八十万两。】
  【与北齐国库司合作:垄断上京纸张供应……】
  每一行字,都代表著一条巨大的利益链条。
  每一行字,都代表著对北齐经济命脉的一次渗透。
  “你……你这是在……”
  范建合上帐册,看著范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这是在用钱,控制北齐?”
  “算是吧。”
  范墨微微一笑,“父亲,您是户部尚书,您最清楚。打仗,打的是钱粮。治国,治的也是钱粮。”
  “北齐虽然军事强大,但商业落后,物资匱乏。”
  “我用《红楼梦》这种文化產品打开缺口,用琉璃这种奢侈品收割贵族財富,再用走私线路控制他们的物资流通。”
  “现在的北齐上京,有一半的贵妇人在给我送钱,有一半的官员在用我的货。”
  “甚至连那位小皇帝,都在指望我书局的分红来充实內帑,对抗太后。”
  范墨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这就是——金钱帝国。”
  “在这个帝国里,没有国界,只有利益。只要我不倒,北齐的经济命脉,就有一半握在我们范家手里。”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范閒看著大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大哥是在搞“文化输出”,没想到大哥是在搞“经济殖民”!这手段,简直比现代的跨国资本大鱷还要狠!
  范建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言语。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大儿子是个身残志坚的聪明人,顶多会做点小生意。
  但他万万没想到,范墨的格局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以商乱国!以商制国!
  “墨儿……”
  范建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事若是让陛下知道了……”
  “陛下知道又如何?”
  范墨反问。
  “我赚的是北齐人的钱,流的是北齐人的血。这钱最后有一大部分会流回南庆,变成父亲您户部帐面上的税收,变成边军的粮草。”
  “陛下高兴还来不及。”
  “而且……”
  范墨指了指那个装满银票的箱子。
  “这就是我用来填补那个『五十万两谎言』的证据。”
  “我会通过地下渠道,製造一份假帐,显示这笔钱『流入』了二皇子的口袋。陛下查到了,只会觉得二皇子贪婪,觉得我范墨是为了保命而不得不散財的懦夫。”
  “这叫——花钱买平安,顺便泼脏水。”
  范建看著范墨。
  他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儿子。
  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眸深处,藏著的是足以吞噬天下的野心和算计。
  “好……好……”
  范建长嘆一声,既是后怕,又是欣慰。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为父也就不多问了。”
  “只是有一点。”
  范建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这笔钱,数目太大。若是留在府里,就是祸端。必须儘快处理。”
  “父亲放心。”
  范墨早就想好了。
  他看向正趴在箱子上流口水的范思辙。
  “老三。”
  “哎!大哥!您说!是要我去数钱吗?”范思辙头都没抬,正拿著一张银票对著光看水印。
  “这些钱,交给你了。”
  “什么?!”
  范思辙猛地跳起来,幸福得差点晕过去,“交……交给我?全都交给我?”
  “不是让你花,是让你去『洗』。”
  范墨淡淡道,“我要你利用这些钱,在京都,在江南,甚至在庆国各地,开设钱庄、鏢局、粮行。”
  “我要你把这些死钱,变成活水。”
  “我要让范家的生意,渗透到庆国的每一个角落。让我们的钱,变成任何人都不敢动的……大势。”
  范思辙听得热血沸腾。
  虽然他不太懂什么叫“大势”,但他懂怎么开店,怎么赚钱生钱!
  “大哥放心!包在我身上!”
  范思辙拍著胸脯保证,“给我三年……不,一年!我让这笔钱翻一倍!”
  “我相信你。”
  范墨摸了摸范思辙的头。
  原著里,范思辙就是个经商天才。如今有了范墨的资本注入和现代商业理念指导,他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还有閒儿。”
  范墨转头看向范閒。
  “这些钱,也是你的底气。”
  “接管鑑察院一处,需要收买人心;以后接手內库,更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来对抗长公主的旧部。”
  “这个箱子里的钱,你可以隨意调用。”
  “不够了,找老三拿。他现在是你的大管家。”
  范閒看著大哥,心中感动。
  “哥,你都安排好了,那你呢?”
  “我?”
  范墨笑了笑,靠在轮椅上,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我当然是做个游手好閒的富家翁,每天晒晒太阳,喝喝茶。”
  “顺便……在暗处帮你们盯著那些不老实的人。”
  “比如,二皇子。”
  提到二皇子,房间里的气氛稍微冷了一些。
  “父亲。”范墨对范建说道,“这次回京,二皇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虽然在边境我嚇住了他,但他这种人,越是害怕,反扑就会越狠。”
  “我知道。”
  范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动了我的儿子,还想动我的家人。这笔帐,我也给他记著呢。”
  “他在户部的那些手脚,我会慢慢给他剁乾净。”
  “不过……”
  范建看著范墨和范閒。
  “你们也要小心。尤其是閒儿,你马上就要接管一处,那是得罪人的活。还有你的婚事……”
  “婚事?”范閒一愣。
  “陛下已经暗示过了。”范建说道,“等你接管了一处,大婚就要提上日程。长公主虽然不在京都,但她绝不会让你顺顺利利地娶了婉儿。”
  “她肯定还有后手。”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范墨把玩著手中的棋子。
  “长公主想玩,我们就陪她玩。”
  “有钱,有权,有兵(天网),还有……”
  范墨看了一眼范閒腰间(那里藏著巴雷特)。
  “还有真理。”
  “这京都,翻不了天。”
  ……
  夜深了。
  父子四人的密谈终於结束。
  范思辙抱著那个装满银票的箱子,死活不肯撒手,最后是在滕子京的护送下,一步三回头地搬回了自己的院子,据说那一晚他是睡在箱子上的。
  范閒推著范墨,走在回西跨院的路上。
  月光如水。
  “哥。”
  范閒突然开口,“我觉得,咱们家现在……真的有点像个『豪门』了。”
  “本来就是豪门。”
  范墨笑道,“只是以前太低调了。”
  “现在好了,有钱有势。”范閒伸了个懒腰,“等我娶了婉儿,这日子就圆满了。”
  “圆满还早著呢。”
  范墨看著天上的月亮。
  “閒儿,记住今晚。”
  “这是我们范家最团结、最强大的一刻。但也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寧静。”
  “那个坐在宫里的人(庆帝),可不会眼睁睁看著我们做大。”
  “他会出手的。”
  范閒脚步一顿。
  “你是说……皇帝?”
  “嗯。”
  范墨的眼神变得幽深。
  “他对你的宠爱,是捧杀,也是试炼。他对我的放纵,是轻视,也是观察。”
  “当有一天,他发现这块磨刀石太硬,硬到可能会崩断他的刀时……”
  “他就会亲自下场,把这块石头……砸碎。”
  范閒握紧了轮椅的把手。
  “那我们就比他更硬。”
  “硬到……让他崩掉大牙!”
  范墨笑了。
  “说得好。”
  “走吧,回家睡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两兄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范府的地下深处,在那看不见的阴影里,“天网”的齿轮正在疯狂转动。无数的情报、资金、指令,正在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动京都的洪流。
  金钱帝国,已然成型。
  接下来,就是用这帝国的力量,去征服这片天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