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陛下,请您先死一次
  秦渊收回手指,神色淡然。
  他没有下杀手,只是一个警告。
  一个让阴阳家安分一点的警告。
  他转身,重新步入寢宫。
  嬴政正靠在床榻上,双目紧闭,似乎在养神,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陛下,刚才国师渡灵官潜入宫中,已被臣惊退。”秦渊平静地稟报。
  嬴政缓缓睁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一只螻蚁罢了。”
  他现在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些朝堂爭斗、宵小之辈身上了。
  他的眼中,只有那条通往永生的崎嶇道路。
  他挣扎著坐起身,灼热的目光看向秦渊。
  “密室,可曾备好?”
  “早已备好。”
  “走!”
  嬴政没有丝毫犹豫。
  在秦渊的搀扶下,两人穿过重重宫闈,来到了一处早已废弃的宫殿深处。
  推开一扇厚重的石门,一条向下的阶梯出现在眼前。
  密室之內,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座冰冷的石台,静静地躺在中央。
  嬴政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他挣扎著挣脱秦渊的搀扶,一步一步,无比坚定地走向那座石台,然后缓缓躺了上去。
  冰冷的触感从背后传来,却无法熄灭他心中的火焰。
  秦渊走到密室一角,那里早已准备好了一个木箱。
  打开箱子,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箱內,盛放著各种阴邪诡异的物件:刻满符文的人骨、浸泡在黑液中的眼球、缠绕著头髮的铜钱……
  这些,都是他从各处战场和凶地收集而来的阴煞之物,用以在此地布下一个小型的聚阴阵法,为接下来的第一步做准备。
  他將这些东西按照特定的方位一一摆放好,口中念念有词。
  很快,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十几度,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如同置身於深不见底的古墓之中。
  做完这一切,秦渊才转身回到石台边。
  他看著床上双目炯炯的嬴政,缓缓开口。
  “政哥,要开始了。”
  “第一步,换血。”
  话音未落,秦渊的嘴角向两边咧开,两颗远比常人尖锐的獠牙,缓缓从他上唇下探出,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嬴政瞳孔一缩,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期待。
  秦渊俯下身,尖牙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手腕。
  没有鲜血流出。
  一滴、两滴……殷红之中带著一丝诡异乌金色的液体,缓缓渗出,散发著非人的气息。
  这,便是飞僵的本源尸血!
  他將手腕凑到嬴政嘴边。
  “喝下去。”
  嬴政没有半分迟疑,张口將那几滴尸血尽数吞入腹中。
  尸血入喉,一股冰冷至极的气息瞬间炸开,仿佛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彻底冻结!
  嬴政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眸之中,神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流失,生命的气息,如同退潮般消散。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双曾经睥睨天下、威严无双的眼眸,就彻底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空洞。
  嬴政,死了。
  秦渊面无表情,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心跳。
  生机断绝。
  他这才直起身,从另一个箱子里取出一个陶罐。
  罐子里,是粘稠如膏的黑色油脂,散发著一股奇异的腥臭。
  尸油。
  这是用上百具腐尸的油脂,混合了多种秘药熬製而成,用以封住尸身七窍,隔绝內外,確保尸身在停放期间不腐不僵。
  秦渊挽起袖子,舀起大块的尸油,开始均匀地涂抹在嬴政的全身。
  从头到脚,没有放过任何一寸皮肤。
  整个过程,他做得一丝不苟,仿佛是在打磨一件最珍贵的艺术品。
  当嬴政的身体完全被黑色的尸油覆盖,变成一具黑漆漆的人形时,秦渊才停下手。
  “七日。”
  “七日之后,我便送你去长平。”
  他低声自语,隨即转身走出密室,將厚重的石门缓缓关上。
  影卫统领章邯,早已如一尊雕塑般守在门外。
  “君上。”
  “传我命令。”秦渊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淡漠,“此地列为禁区,加派三倍人手,日夜守护。任何人,胆敢靠近密室十丈之內……”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冰冷无比。
  “格杀勿论!”
  “喏!”章邯心中一凛,沉声应下。
  离开守备森严的宫殿,秦渊返回了自己的龙曜君府。
  一入府邸,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来人!”
  “君上!”亲兵统领快步上前。
  秦渊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漆黑、雕刻著狰狞龙兽的兵符,扔了过去。
  “持我龙曜令,立刻传令城外大营!”
  “命我亲率的十万百战军,即刻开拔,封锁咸阳四门!自今日起,咸阳城全城戒严,日落之后,宵禁开始!”
  统领接过兵符,神情剧震!
  调动十万大军封城!
  这是要出天大的事了!
  但他不敢多问,重重一抱拳:“末將领命!”
  “另外。”秦渊的目光转向阴影处,“传令影卫,启动天字第一號密令,对朝中所有二品以上大员,进行全天候监视。”
  “任何私下串联、密谋结党、异动者……”
  “先斩后奏,授权尔等……格杀勿论!”
  阴影中传来一道冰冷的回应:“遵命!”
  接连两道命令下去,整个咸阳城,这座大秦帝国的中心,瞬间从繁华的帝都,变成了一座风声鹤唳的铁桶囚笼。
  一股风雨欲来、山河將倾的恐怖氛围,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相国府。
  李斯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就在刚刚,他收到了边关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奉始皇帝之命,前往墨家机关城索要机关术的秦军,遭到了墨家弟子的激烈抵抗。
  墨家那群人,竟敢公然抗旨,还凭藉机关城的险要,伏击了朝廷大军,令秦军折损了数百人!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谋反!
  放在平时,李斯早就调动大军,直接將那座破城给碾平了。
  可现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