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清君侧!诛国贼!
  漫天劫云,缓缓消散。
  一道身影,静静地立於虚空之上。
  他身著一件崭新的黑金龙袍,十二道冕旒垂下,面容恢復了中年时的威严与俊朗,双眸开闔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
  一股超脱於世俗之外,凌驾於生死之上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嬴政,成功渡过了九九天劫。
  自今日起,他便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老、不死、不灭、不朽。
  尸王,嬴政!
  ……
  与此同时。
  楚地,项氏一族的核心腹地。
  大帐之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身形魁梧,气势霸烈的项羽来回踱步,眉宇间縈绕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亚父,为何我这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一旁安坐的白髮老者。
  老者正是项氏一族的首席谋士,范增。
  范增手持竹简,双目微闔,闻言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羽儿,不必多虑。陈涛此计,乃阳谋。”
  “无论秦渊杀或不杀,他都必將陷入被动。杀,则背负屠戮同袍之名,失了军心;不杀,则威信扫地,日后难以服眾。”
  “更何况,陈涛所率乃是新兵,其中更混杂了大量六国遗民的弃子,就算全部折损,於我等而言,也无甚损失。”
  话虽如此,范增的內心,却並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计划,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他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嬴政真的死了吗?
  那个横扫六合,建立起大秦仙朝的千古一帝,真的会那么轻易地就躺在棺材里,任由他们搅动风云?
  一个若有若无的念头,在他心底盘旋。
  或许……
  ……
  蜀郡通往长平邑的官道上。
  陈涛率领的骑兵队伍,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他勒住马韁,遥遥望向远处那片刚刚有劫云消散的天空,脸上肌肉不住地抽搐。
  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天威,即便隔著上百里,依旧让他心惊肉跳。
  是秦渊!
  一定又是那个秦渊!
  难道他又突破了?
  恐惧,如同毒蛇一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从他选择与楚国余孽合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不如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送死,也要把这潭水搅浑!”
  陈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猛地转身,面向身后那群略显疲惫的新兵。
  “將士们!”
  他的声音洪亮而悲愴。
  “我们身后,就是长平古战场!就是龙曜君秦渊的驻地!”
  “陛下尸骨未寒,奸臣秦渊便迫不及待地在此地兴风作浪,引来天怒人怨!”
  “我等身为大秦將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今奸臣当道,我等岂能坐视不管!”
  “今日,我陈涛,便要行清君侧之举,为死去的始皇帝陛下復仇!”
  “诛杀国贼秦渊,还大秦一个朗朗乾坤!”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瞬间点燃了这些新兵本就不多的理智。
  他们大多是刚入伍的年轻人,对始皇帝充满了盲目的崇拜,又被灌输了秦渊是奸臣的错误观念。
  此刻被陈涛这么一煽动,顿时热血上涌。
  “清君侧!诛国贼!”
  “为陛下復仇!”
  “杀!杀!杀!”
  震天的吶喊声中,上千名骑兵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士气大振。
  “出发!”
  陈涛长枪一指,率先催动战马,朝著长平古战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千骑奔腾,烟尘滚滚。
  而在他们行进方向的侧翼,一处隱蔽的山坡之上。
  秦军大將王离,正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这一切。
  “將军,他们过来了,我们还不出击吗?”
  身旁的副將有些焦急。
  王离眼神古井无波。
  “龙曜君有令。”
  “按兵不动。”
  他早已收到消息,也早已遵照秦渊的命令,在此设伏。
  只是,命令的內容,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是截杀,不是包围。
  而是注视。
  默默地注视著这支被蒙在鼓里的“復仇”大军,一步步踏向他们命定的终点。
  山风吹过,捲起王离的披风。
  他的目光穿过原野,落在那支奔腾的骑兵队伍最前方,陈涛那状若疯狂的身影上。
  长平古战场。
  血色残阳如同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天际。
  大地之上,煞气凝而不散,仿佛有亿万亡魂在此地无声嘶吼。
  秦渊一袭黑衣,静静地立於尸山血海之上,身姿挺拔如松。
  在他身侧,一道身著玄色龙袍的伟岸身影並肩而立。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烟尘滚滚,杀气冲天。
  陈涛率领的精锐骑兵,黑甲黑马,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朝著此地奔涌而来。
  他遥遥望见长平古战场中央那两道身影,尤其是那道熟悉的黑衣身影,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恨意。
  就是这个男人,大秦龙曜君秦渊!
  若不是他,大秦早已在始皇帝死后分崩离析,他们这些六国余孽何至於东躲西藏,如丧家之犬!
  如今,机会来了!
  此獠竟敢孤身出现在此地,简直是自寻死路!
  陈涛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秦渊,用尽全身力气怒声咆哮。
  “將士们!”
  “奸臣秦渊,祸乱朝纲,谋害始皇陛下,其罪当诛!”
  “隨我衝锋,斩杀国贼!为始皇帝陛下报仇!”
  “为陛下报仇——!”
  身后千骑齐声怒吼,声震四野,他们大多是新兵,或是被矇骗的六国弃子,早已被灌输了秦渊是国贼的念头。
  此刻,他们个个双目赤红,热血上涌,只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匡扶正义、为国除奸的伟业!
  “杀!”
  千骑咆哮著,化作一道无可阻挡的洪流,朝著秦渊衝杀而去。
  马蹄声如雷,杀意沸腾。
  陈涛一马当先,脸上带著狰狞而快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秦渊被乱刀分尸的场景。
  然而,衝锋途中,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过秦渊身旁的那道身影。
  那身……玄色龙袍?
  陈涛脸上的笑容猛然一僵。
  普天之下,唯有一人可穿此袍!
  一个荒谬至极,却又让他心臟狂跳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深处疯狂涌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始皇帝明明已经死了!天下皆知!
  可……可那身形,那侧脸的轮廓,为何与记忆中那道至高无上的身影如此相像?
  陈涛的瞳孔骤然收缩,衝锋的速度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如同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此刻!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下!
  仿佛整片天地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空气瞬间凝固,连流动的风都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