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江家的脸面
  张公公发出一声痛呼,又赶紧跪好:“是!娘娘!是奴才当时远远看见沈夫人的婢女佩剑入场,一时忘了礼部所言,以为她图谋不轨,这才让人上前制止!”
  “但奴才绝没有伤害沈夫人之心!更不是蓄意而为!奴才只是担心陛下和太后娘娘的安全,求陛下明察,求太后娘娘明察啊!”
  “忘了?”沈晏昭看著他,“可你方才不是说,自己不知情,什么都不知道吗?”
  张公公连连叩头:“奴才一时情急,说错了!奴才冤枉!奴才冤枉啊!奴才……”
  “够了!满口胡言!”李啸霆喝道:“来人,先把他押下去!”
  他紧紧地盯著谢书瑶:“等冬狩大典之后,这件事,本王会亲自查!”
  “是!”
  几名司礼监宦官快速上前,將张公公押了下去。
  谢书瑶紧紧咬著牙,却根本说不出什么。
  李兆恆对沈晏昭道:“阿昭姐姐,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由王叔亲自来查,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沈晏昭俯首:“多谢陛下,多谢容王殿下!”
  李兆恆亲自把稚锋剑交到她手里:“阿昭姐姐……”
  沈晏昭抬手接住:“是。”
  “好了,午时將至,准备午膳吧。”李啸霆挥挥手,道。
  “是!”眾人齐齐应声。
  李兆恆和谢书瑶各自坐回宝座,百官纷纷归位,沈晏昭等女眷则返回帷台。
  “咚咚!”
  两声鼓响,一行光禄寺的官员抬著一个“礼器”走了上来。
  此谓铜釜。
  三足两耳,形似古鼎。
  工部虞衡司早已率匠人布好场地,铺设青毡,光禄寺眾人將铜釜摆放至既定位置后,尚膳监的內官们走了出来,开始往铜釜內添陈香料。
  午时將至,饗宴即將开始。
  这铜釜自是为天子和太后而设。
  里面燉煮的则是眾人所献之猎物。
  为彰显皇恩,天子和太后又会宴赏百官及家眷。
  沈晏昭和许氏本来只能分到一碗肉汤,但因为沈晏昭和婢女救驾有功,所以又被额外赏赐了两碗,轻姎也有份。
  她和轻眠分著喝了。
  除此之外,她们的午膳便是江衍猎来的野兔和黄羊。
  吃到一半,又有內侍送来了几只炙烤的野雉和一份处理过但看不出本来样子的肉食。
  “哪里来的?”沈晏昭並没有轻易动筷。
  那內侍朝著某个方向指了指。
  沈晏昭看过去,便看到正肃面而立的季维岳。
  后者立於帷台之下,朝著她的方向,先是重重一拜,然后右手握拳,抵在胸前。
  沈晏昭微微点头致意。
  那几只野雉烤得外酥里嫩,香气极为诱人。
  那份看不出本来样子的肉食沈晏昭也尝了尝,然后微微皱起了眉。
  不是说不好吃,而是太好吃了!
  但却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
  肉香里掺杂著一种独特的有些像蜂蜡但又不是很像的香气。
  有一种持久的油润感,但却不会令人感觉油腻。
  沈晏昭说不上来,只觉得这肉的肉质腴美异常。
  每一口下去,都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身体深处蔓延而出,涌入四肢百骸。
  “这是什么?”沈晏昭问那內侍。
  內侍却笑著道:“沈夫人晚些时候便知道了。”
  这还需要卖什么关子?
  沈晏昭又朝帷台下看了一眼,发现季维岳早已离去了。
  季维岳方才没有多说什么,那几个手势也只是表示致谢的礼节而已。
  但沈晏昭知道,像季维岳这样的人,把恩义看得比什么都重。
  她没有再多言,专心用饭。
  许氏却有些食不下咽。
  她来之前完全不知道冬狩大典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规矩多不说,居然还这般惊险!
  刚刚皇帝都差点被野兽咬死了!
  那可是皇帝啊!
  结果现在大家居然都跟没事人似的,就坐下来吃东西了?
  更难受的是,坐在这里,许氏总觉得到处都有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怀疑这些人是不是知道了她的事,是不是在议论她。
  许氏没吃几口就放了筷。
  沈晏昭劝道:“母亲,还是多用一些吧,今日只有这一顿正宴,想回家的话,也得等戌时过后。
  许氏摆摆手,示意自己真的吃不下去,並对沈晏昭道:“你也……少吃些吧。”
  那不行。
  沈晏昭不再做声,默默吃饭。
  好多肉呢!
  沈晏昭吃得心满意足,许氏则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你吃得太多了!”她不断地小声说道。
  沈晏昭道:“母亲,我前些日子毒发了,正需要这些肉食滋补,而且你知道的,我身子发胖和吃得多並没有关係……”
  “那你也不能这么吃啊!”许氏一边说一边四处看,总觉得各种目光更多,议论声更大了。
  “別人看见了,还不知道怎么说呢!”
  “谁在乎呢。”沈晏昭道。
  许氏口不择言:“你当然不在乎!你都要和衍儿和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控制住音量,惹得隔壁帷台双双看了过来。
  许氏面色微变,重新压低声音:“但现在不是……这是江家的脸面!”
  江家的脸面?
  怕是保不了几日了。
  沈晏昭心头冷笑,没有再在意许氏说什么。
  她现在只想自己的身体能够快些好起来。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白见深说,那名带著药引的羌医就在这猎场之中。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她却丝毫没有见到此人踪跡。
  白见深也没告诉她这人有什么特徵,更没提她该怎么找人。
  只说时机一到那人自会出现在她面前。
  故弄玄虚。
  沈晏昭当时给了白见深这四个字的评价。
  然而白见深咬死就是不肯说明白。
  沈晏昭无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一等,便已至申时。
  献狩典仪开始了。
  太常寺在祭台念完祝祷行文后,由首辅江衍作为文臣代表进献了一只白鹊。
  又是一只祥瑞!
  这只白鹊已经是这次冬狩中出现的第三只祥瑞了!
  李兆恆似乎早已从先前的惊嚇中恢復过来,此时笑容满面。
  接著该武將代表上台。
  本来应该张世赞代表武將进献,但他的那只玄豹不是差点害死李兆恆么。
  自然是不宜再进献於天!
  张世赞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时,只听一声鼓响。
  接著便见一群身著飞鱼服的虎驤卫抬著一个巨大的架子走了进来!
  这个架子由一块巨大的黄色锦布包裹,高逾一丈,看起来宛若一座小山一般。
  十几名驤卫的儿郎一块抬著居然还显得有些吃力!
  “这是什么!”李兆恆突然紧张地站了起来。
  谢焚川身穿黑色披风,疾步走到人前,双手抱拳:“回陛下,这是微臣进献的祭天礼!”
  说完,他毫不迟疑,亲手拉下了那块黄色锦布!
  人群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