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力竭功成,悍匪崩溃
  林有运又往前踉蹌了十几步,每一步都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
  终於,他的膝盖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溅起一片灰尘。
  他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晕死过去。
  巷道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陆寧看著罪恶雷达上那个彻底静止的红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瞬间吞噬了他。
  “哐当!”
  重达九公斤的突击盾被他隨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陆寧走到林有运身边,抬脚將那把老式猎枪踢到墙角,然后便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靠著斑驳的墙壁,大口喘息。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隱约传来几声犬吠。
  陆寧摸了摸口袋,手机早就给了同事。
  侧过脸,看到不远处一栋二层小楼的窗户后,有个人影正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陆寧用尽力气,抬起手挥了挥。
  “你好……能借个电话用一下吗?
  我是警察。”
  ……
  十几分钟后,一阵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巷道的寧静。
  陈卫国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和武警,第一个冲了进来。
  当看到安然无恙但狼狈不堪的陆寧,以及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林有运时,陈卫国提在嗓子眼的心臟,才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陆寧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认陆寧没有新的伤口,那张紧绷的脸才稍微缓和。
  但隨即,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涌上心头。
  “胡闹!
  简直是胡闹!”
  陈卫国指了指他,气得手都有些发抖:“谁让你一个人追出来的?
  谁给你的胆子?
  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
  “师父,我……”
  “你什么你!”陈卫国瞪了他一眼,“受了枪伤还敢扛著这玩意儿追两个小时,你是想死吗?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跟在后面的急救医生和护士连忙上前,不由分说地开始为陆寧处理伤口。
  陆寧抿紧嘴唇,低头不语,任由师父训斥。
  师父这是真的在担心自己。
  隨队前来的特警队长和武警中队长则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看著被两名武警战士像拖死狗一样抬上担架的林有运,又看了看旁边那面布满了钢珠撞击痕跡的突击盾,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特警队长走上前,弯腰拎起了那面突击盾,入手处沉重的分量让他眉毛一挑。
  “九公斤……他娘的,这小子真是扛著这个铁疙瘩追了两个小时?”特警队长转过头,看向武警中队长。
  武警中队长则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林有运脚上那双几乎磨平了鞋底的运动鞋,又捏了捏他小腿上那如同钢铁般坚硬的肌肉。
  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摇摇头:“这个林有运,是个长跑的顶级好手,脚上全是老茧。
  別说扛著九公斤,就是空手,我们队里最强的越野尖子也未必能追得上他。”
  两名身经百战的特战指挥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
  市局,临时审讯室。
  孙世明將一杯热水推到那名被捕的团伙成员面前,表情骤然严肃。
  “说说林有运吧,把他的一切都告诉我。”
  那年轻的罪犯早已被警方的阵势嚇破了胆,此刻不敢有丝毫隱瞒,竹筒倒豆子般將一切都说了出来。
  “运哥……不,林有运他是个疯子。
  我们跟著他三年多,他不仅拐卖儿童,还偷偷贩卖枪枝。
  这些年,警方组织过好几次对他的抓捕,但每一次都被他跑了。”
  “跑了?”孙世明微微皱眉。
  “对,跑了!”
  年轻人用力点头,眼神里甚至还带著一丝崇拜: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在两年前,当时出动了数百名警力,还有警犬,把他堵在了一座山里。
  所有人都以为他插翅难飞,结果……
  结果他硬是在山里跑了一天一夜,上百公里,把所有警犬都给甩开了,最后一个人从另一头下了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审讯室外,通过监听设备听到这一切的杨林,惊讶地张大嘴。
  一个能甩开警犬、跑贏上百公里山路追捕的悍匪?
  杨林瞬间觉得索然无味,他回到指挥车,看著地图上那片如同迷宫般的状元巷,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以林有运这种非人的逃跑能力,结合此地的复杂地形,两个小时,足够他跑到江城的任何一个角落,甚至已经出城了。
  “命令,所有搜索队……”
  杨林嘆了口气,刚准备下令收缩包围圈,將行动重点从搜捕转为全城布控时,指挥台上的加密电台突然响了起来。
  通讯员一听睁大了眼,猛地站起身,激动地喊道:“报告杨局!
  是陆寧!
  陆寧打来电话,他抓到林有运了!”
  ……
  医院,急诊观察室。
  林有运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入眼便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动了动手腕,一阵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是一副鋥亮的手銬,將他牢牢地锁在了病床上。
  完了。
  林有运眼神一暗,心中一片死灰。
  特警队长和武警中队长走了进来,准备进行初步讯问。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口,林有运却先一步崩溃了。
  看著两人身上的制服,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我认栽……我什么都认……但是我就是不服!”
  林有运哭诉道:“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他……那个警察,他是个鬼!
  他不是人!”
  两位队长愣了片刻,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皱了皱鼻子,问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有运有些急了,挣扎著想坐起来,“我好歹也是拿过市里半程马拉ソン前十名的人!
  为了躲警察,我每天都坚持跑十公里!
  结果呢?
  结果那个变態,他举著那么大个盾牌,追了我整整两个小时啊!”
  “从城南跑到城北,我腿都跑断了,他还在追!
  我崩溃了,他还在追!
  我跑到想吐,他还在追!
  天底下哪有这么当警察的?
  你们这是钓鱼执法!
  你们这是作弊!”
  林有运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恐怖分子都没这个待遇吧?
  啊?
  我就是个人贩子,你们派个终结者来追我?
  讲不讲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