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农家乐,铁血刑警
  伍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衝击。
  目光又落在了陆寧额头那个包上。
  他现在有点相信,这小子真是用头把门框撞变形的。
  “妈的……”伍进低声骂了一句,“怪物。”
  伍进实在想不通,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但伍进也懒得想了。
  韩卫华用军用直升机送来的人,再tmd离谱,也得接著。
  “行了。”伍进把菸头狠狠地扔出窗外。
  “我不管你以前是找猫的,还是找狗的。”
  “前面,”伍进指著小吃街对面,那栋灯红酒绿的ktv大楼。
  “就是第一个点。
  『红蝎』的窝点。”
  伍进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子,我提醒你一句。”
  “跟花海市那些只知道睡大觉的猪圈比……”
  “这儿,是地狱。”
  伍进那辆破旧的陆地巡洋舰,在依康市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最后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倒闭农家乐的院子门口。
  院墙上爬满了开得正艷的三角梅,墙皮大块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门口掛著一块掉漆的木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依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陆寧背著包跳下车,满脸的问號。
  “伍队,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这儿……也太有生活气息了。”
  “没错,就是这。”伍进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走了进去。
  “汪!
  汪汪!”
  陆寧还没看清院子里的情况,一条半人高的大黄狗就摇著尾巴冲了过来。
  这不是什么威风凛凛的德牧或者昆明犬,就是一条最普通的中华田园犬,毛色黄得发亮。
  “黄科长,今天巡逻了没?”
  伍进熟练地揉了揉大黄狗的脑袋。
  陆寧这才发现,这条叫“黄科长”的狗,左后腿是瘸的,走路一顛一顛,但精神头十足,一个劲儿地往伍进身上蹭。
  “黄科长?”陆寧感觉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
  “嗯。”伍进指了指黄科长的瘸腿,轻描淡写,“工伤。”
  “啊?”
  “以前跟我们出现场,一个毒贩身上藏了刀,黄科长先扑上去了,挨了一下,腿筋断了。
  命大,捡回来了。”伍进说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陆寧:“……”
  连条狗都带工伤?
  这依康市的刑警队,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陆寧跟著伍进往里走,一股浓烈、霸道的香辣味钻进了鼻子。
  是火锅。
  院子中央,一棵硕大的芒果树下,摆著一张大圆桌。
  一个炭火铜锅“咕嚕咕嚕”地冒著热气,五六个光著膀子、穿著大裤衩、趿拉著人字拖的汉子,正围著桌子,划拳的划拳,捞肉的捞肉。
  “哥俩好啊!
  六六六啊!”
  “妈的!
  老刘你又偷我毛肚!”
  这烟火气,这隨意劲儿,这帮人……
  陆寧彻底懵了。
  江城市局的刑警队,那叫一个纪律严明,一个个西装革履,走路带风,办公室里连菸头都看不见。
  这里……
  这里要是在门口支个牌子,写著“依康第一家,火锅配啤酒”,陆寧都信。
  “伍队!
  回来了!”
  一个正在捞肥牛的年轻刑警抬头喊道,声音洪亮。
  “赶紧的!
  小马这孙子,把最后一盘鸭肠都快吃完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伍进骂了一句,但还是拉了张塑料凳子坐下,然后指了指陆寧。
  “给你们介绍一下。”
  “陆寧。
  江城来的,省厅……不对,是反诈中心韩主任派来的专家,支援咱们『归零行动』的。”
  “嚯——!”
  一桌子的人,目光“唰”一下全集中在了陆寧身上。
  “江城?
  大城市啊!”
  “专家?
  这么年轻?”
  “欢迎欢迎!”
  那个叫小马的年轻刑警,麻利地拿来一套新碗筷,在滚烫的茶水里涮了涮,递给陆寧。
  “陆哥是吧?
  快坐!
  別客气!
  尝尝我们这边的牛油锅!
  绝对正宗!”
  小马笑得一脸灿烂,热情洋溢。
  陆寧接过碗筷,道了声谢,目光却落在了小马的右手上。
  小马的右手,少了一根小拇指。
  齐刷刷的,像被什么利器切断的,伤疤已经变成了淡粉色。
  伍进也注意到了陆寧的视线。
  夹起一片毛肚,在油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小马。
  上个月抓个洗钱的马仔,那小子嗨大了,疯狗一样。”
  “抓著小马的手,张嘴就咬。”
  伍进用筷子比划了一下:“咔嚓。
  指头,就这么没了。”
  陆寧拿著筷子的手,僵住了。
  火锅的香气,瞬间变得有点刺鼻。
  小马倒是浑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伍队你可別提了!
  丟死人了!”
  “当时那孙子被我一警棍撂倒了,我满地找我那根指头!”
  小马一指蹲在旁边摇尾巴的黄科长:
  “结果你猜怎么著?
  黄科长以为是掉的火腿肠,『嗖』一下给叼走了!”
  “我他妈追了黄科长半个院子,才从它嘴里把指头抢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
  满桌子的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小马,你他妈是你比较丟人,还是黄科长比较丟狗!”
  “后来接上了没?”
  “接个屁!”小马举起残缺的手,“医生说断面被狗牙啃得乱七八糟,感染了,接不上了。
  算了,反正也不影响开枪。”
  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
  陆寧看著这群笑得没心没肺的汉子,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默默地坐下,低头吃东西。
  陆寧发现,这桌子上,好像就没一个“囫圇人”。
  坐在陆寧旁边的汉子,五十来岁,一脸风霜,左眼珠子一动不动,明显是假的。
  伍进又开始“轻描淡写”了:
  “老刘。
  我们这儿的车神。
  三年前追一伙武装走私的,对方卡车上扔了个土炸弹,就跟放炮仗似的。”
  “弹片,从挡风玻璃飞进来,把老刘眼珠子给报销了。”
  伍进拍了拍老刘的肩膀:“现在这个,德国货,高级。
  晚上关了灯,还能发绿光。”
  “滚你娘的!”老刘笑骂道,“上次半夜起来上厕所,忘了摘,我老婆以为见鬼了,一脚把我踹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