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先扇耳光再谈事
  在鬼强那个怂得快要尿裤子的电话安排下,半夜十一点,陆寧一行人来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江边渡口。
  这里连个正经的码头都没有,只有几块烂木板搭成的简易跳板,延伸进漆黑的江水里。
  一艘破旧的柴油快艇,像个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停靠在岸边。
  “老板们……就是……就是这艘船了。”
  鬼强手腕上缠著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指著那艘快艇,牙齿都在打颤。
  曹淑芬穿著一身高级定製的黑色套装,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嫌弃地看了一眼那艘沾满了油污和水草的快艇。
  “我说鬼强,你这业务能力不行啊,就这破船,还没我浴缸大,万一开到一半沉了怎么办?”
  鬼强嚇得一个哆嗦,差点给曹淑芬跪下:
  “大姐……姑奶奶,这已经是最好的船了,马力足,开船的是个老手,绝对稳。”
  陆寧没理会这些,率先一脚踏上了快艇。
  李董像个影子一样跟在陆寧身后,上船后,就找了个角落,抱著手臂,闭目养神。
  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杀气,让整个快艇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鬼强被曹淑芬推搡著,最后一个哆哆嗦嗦地爬上船,刚想找个地方坐下,就感觉后腰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
  鬼强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李董的枪口。
  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只能僵硬地缩在船头角落,一动也不敢动。
  快艇的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隨即驶离岸边,滑入墨汁一般漆黑的江面。
  今晚无月,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快艇划破水面发出的“哗哗”声,以及对岸偶尔闪烁的几点零星灯火。
  那灯火,在黑夜里看起来,不像是希望,更像是恶鬼的眼睛。
  巴郎没有跟来,他留在了陈建国那边,负责远程的技术支援和情报监控。
  快艇上,只有陆寧、李董、曹淑芬,以及充当投名状的鬼强。
  曹淑芬看著那浑浊翻滚的江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董则像一尊雕塑,与黑暗融为一体。
  陆寧站在船头,任由带著水腥味的江风吹拂著自己的风衣,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越来越近的对岸。
  突然,李董睁开了眼睛,淡淡地开口。
  “过了这条江,人命就不是人命了。”
  李董的话,让鬼强抖得更厉害了。
  “是草芥,是钞票。”
  ……
  快艇在黑暗中行驶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处同样荒凉的浅滩缓缓靠岸。
  船老大衝著鬼强打了个手势,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调转船头就飞快地消失在了夜色里,仿佛这里有什么洪荒猛兽。
  “老板们,就……就是这里了,会有人来接……接头的。”鬼强指著岸上一片黑漆漆的草丛,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
  “哗啦啦……”
  岸边的草丛里,突然一阵骚动。
  紧接著,七八个端著ak47、穿著五花八门杂牌军装的武装分子,从黑暗中钻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將几人锁定。
  为首的一个小头目,身材干瘦,满嘴被檳榔染黑的牙,眼神凶悍地盯著鬼强,用一口夹生的中文破口大骂。
  “鬼强,你他妈想死吗?
  怎么带了几个生面孔过来?
  不懂这里的规矩?”
  说著,那个小头目一把推开嚇傻了的鬼强,径直走到陆寧面前,將那支磨掉了烤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ak47。
  毫不客气地,直接顶在了陆寧的脑门上。
  枪口冰冷的触感,让空气瞬间凝固。
  那几个武装分子,脸上全都露出了残忍而戏謔的笑容,在他们看来,这几个穿著光鲜的城里人,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鬼强刚想开口解释,说这是天大的误会,这是来送钱的大客户。
  可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面对顶在脑门上的枪口,陆寧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和恐惧,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比这深夜的江水还要冰冷,比枪口的金属还要森寒。
  “这就是kk园区的待客之道?”
  陆寧的问话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上位者的威压,让那个囂张的小头目都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
  陆寧动了。
  所有人都没看清陆寧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一道残影划过。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点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那个满嘴黑牙的小头目,像个被抽飞的陀螺,惨叫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摔在地上。
  口中混著鲜血,飞出了好几颗黑漆漆的牙齿。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而在陆寧动手的一瞬间,李董也动了。
  李董的身形如同鬼魅,根本没人看清他是如何从船上来到岸上的。
  当眾人反应过来时,李董手里那把锋利的战术匕首,已经无声无息地抵在了另一个副手的颈动脉上。
  那副手刚想扣动扳机的手指,瞬间僵住了,额头上冷汗直流,连大气都不敢喘。
  全场,死寂。
  剩下的那几个武装分子,全都懵逼了。
  他们端著枪,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瞄准谁。
  眼前这几个人,哪里是什么待宰的肥羊,这分明是过江的猛龙,是比他们还横,比他们还狠的过江龙。
  陆寧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口袋里。
  掏出一根古巴雪茄,又掏出一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点燃。
  陆寧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然后用夹著雪茄的手,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发懵、脸颊高高肿起的小头目。
  陆寧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螻蚁。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去,叫你们那个什么……桑坤经理,滚过来接我。”
  “我只等十分钟。
  少一分钟,我就点了你们这个破码头,让你们一起下去餵鱼。”
  那股子不讲道理的囂张,那股子视人命如草芥的匪气,彻底把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武装分子给震住了。
  他们见过狂的,但没见过这么狂的。
  一言不合就敢在別人的地盘上动手,还敢指名道姓让经理滚过来。
  这他妈的到底是谁的地盘?
  一时间,所有枪手都僵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里的ak47,仿佛成了烧火棍。
  ……
  江边的气氛,僵硬得像块冻肉。
  那几个端著ak的武装分子,被陆寧身上那股子蛮不讲理的凶悍劲儿给彻底镇住了,一时间竟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被抽掉几颗牙的小头目,捂著肿成猪头的脸,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但他也不是傻子,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
  对方敢这么囂张,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有恃无恐的真神。
  他不敢再放狠话,哆哆嗦嗦地掏出对讲机,用本地话嘰里咕嚕地匯报著什么。
  十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远处传来一阵越野车引擎的咆哮声。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撕破黑暗,一辆改装过的丰田霸道,后面还跟著一辆载满了士兵的皮卡,卷著尘土,囂张地停在了眾人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一身笔挺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保鏢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这人在三十多度的湿热天气里,还能保持这份衣冠楚楚的体面,看起来相当违和。
  来人正是kk园区的运营经理,桑坤。
  “哪位老板,大半夜的发这么大火啊?”
  桑坤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但那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却像毒蛇一样,审视著陆寧一行人。
  被打的小头目立刻跑到桑坤身边,指著陆寧告状。
  桑坤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目光落在了陆寧身上。
  陆寧根本没把桑坤和周围那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放在眼里,只是不耐烦地从怀里掏出两根明晃晃的东西。
  像是丟垃圾一样,隨手扔到了桑坤的脚下。
  “叮噹!”
  是两根小黄鱼,足足一百克的金条,在车灯的照射下,闪著诱人的光芒。
  “你是桑坤?
  你们园区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让一帮狗来接客人,还想不想开门做买卖了?”陆寧的口吻,充满了顶级客户对劣质服务的不满和傲慢。
  桑坤的瞳孔,在那两根金条落地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弯下腰,捡起金条,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用牙咬了一下,確认是真金后,脸上的表情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才那股子阴冷的审视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諂媚到骨子里的笑容。
  “哎哟,原来是贵客临门!
  误会,天大的误会!”桑坤快步走到陆寧面前,点头哈腰,活像个古代见著財神爷的店小二。
  “手底下这帮蠢货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老板您,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我回去就扒了他们的皮!”
  说著,桑坤回过头,对著那个小头目就是一脚:“瞎了你的狗眼!
  还不快给陆老板道歉!”
  小头目哪敢有半句怨言,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对著陆寧砰砰磕头。
  陆寧看都没看地上的小头目,只是冷哼一声:“行了,別在这演戏了。
  带我进去看看你们的货。
  要是货色不行,浪费我的时间,这两根金条,我就当是给你们买棺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