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胡说八道!
  “你夫人的身体因为中毒,本就虚弱不堪,根本无法供给胎儿足够的营养。”
  “我方才诊脉,胎儿已经发育不良,心跳微弱。”
  程处辉说出了更残忍的事实。
  “况且,据我所知,她之前是不是还流过一次產?”
  孟景的身体剧烈一颤,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程处辉嘆了口气。
  “她的身体本就亏损,如今更是雪上加霜。若强行保胎,毒素攻心,母子俱亡。”
  “不……不会的……”
  孟景失魂落魄,
  “一定有办法的,殿下,您一定有办法的!”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盯著程处辉。
  “解药呢?解药连孩子也救不了吗?”
  程处辉摇了摇头。
  “解药只能解母体之毒。胎儿太脆弱了,它从形成之初便已是毒胎,经不起任何药力。”
  “更何况,解毒的过程痛苦万分。”
  孟景彻底崩溃了,此刻双腿一软,顺著廊柱滑倒在地,掩面痛哭。
  程处辉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出声安慰。
  有些痛苦,只能自己扛。
  许久,孟景的哭声才渐渐止住。
  他抬起头,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声音沙哑地问道:
  “那……那该怎么办?”
  “不能告诉她。”
  程处辉说道,
  “她现在的身体和精神,都经不起这个打击。”
  “等她信期到了之后,我会开一副药。”
  “药力会催下胎儿,造成血量稍大的假象。”
  “你就告诉她,是月信来了,只是身子虚,所以有些紊乱。”
  “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件事揭过去。”
  孟景沉默了。
  良久,他从地上爬起来,对著程处辉深深一揖。
  “一切……全凭殿下做主。”
  程处辉点了点头,从怀中取来纸笔,迅速写下一张药方。
  “这是调理她身体的方子,固本培元,先让她恢復些元气。”
  “按时煎服,一日三次。”
  “等她信期將至,立刻派人通知我。”
  “切记,流產之事,必须由我亲自来。然后,才是解毒。”
  孟景颤抖著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药方。
  “罪臣……谢殿下再造之恩!”
  程处辉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回到临时下榻的院落时,天色已晚。
  刚一进门,一道倩影便迎了上来。
  “夫君!你总算回来了!去哪儿了呀,我等了你好久。”
  李丽质拉住他的手,语气里带著娇嗔。
  程处辉看著妻子明媚的笑脸,心中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
  他不想让她知道谢清漓的事情,免得她跟著担心。
  “没什么,川城这位孟城主倒是忠心耿耿,非要拉著我,说他家里有病人,请我过去瞧瞧。”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李丽质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去瞧病了。那你用过晚膳了吗?”
  “还没。”
  李丽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太好了!”
  “天川、立君还有伊人,他们也都等著你一起吃饭呢!”
  “夫君你等著,我这就去叫他们过来!”
  说著,她便提著裙摆,蹦蹦跳跳地朝孩子们的房间跑去。
  程处辉站在原地,看著她欢快的背影,脸上露出苦笑。
  一边是挚友垂危,骨肉分离。
  一边是妻儿绕膝,岁月静好。
  这世间的悲欢,果然从不相通。
  不多时,李丽质果然带著三个孩子过来了。
  “爹爹!”
  两个小豆丁一左一右冲了过来,抱住了程处辉的大腿。
  正是程立君和程伊人这对龙凤胎。
  “父亲。”
  “哎!”
  程处辉笑著应了一声,弯腰將两个小的抱了起来,一手一个。
  “今天有没有听娘亲的话?”
  “听了!”
  两个小傢伙异口同声,奶声奶气。
  李丽质指挥著下人將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上桌。
  “快別抱著了,赶紧洗手吃饭,菜都要凉了。”
  “好嘞!”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其乐融融。
  饭桌上,孩子们嘰嘰喳喳地分享著白天的趣事。
  程处辉耐心地听著,时不时地给他们夹菜,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这温暖的烟火气,让他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於得到了片刻的放鬆。
  饭后,李丽质让奶娘带著孩子们去洗漱安睡。
  房间里终於安静下来。
  她铺开纸张,拿起毛笔,似乎是想练会儿字来消食。
  程处辉走了过去,很自然地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我来帮你磨墨。”
  “好呀。”
  李丽质甜甜一笑,握著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烛光下,她的侧脸柔美动人。
  程处辉闻著她发间的馨香,心中一片安寧。
  他状似无意地提起。
  “对了,清漓……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她的消息吗?”
  李丽质握著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没有。”
  “自从当年齐国候府出事之后,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了踪跡。”
  程处辉的心沉了沉。
  “齐国候府的案子,至今仍是悬案?”
  “是啊。”
  李丽质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愤懣。
  “满门上下,一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全都没了,现场惨不忍睹。”
  “可偏偏查不出凶手。”
  “当时所有人都怀疑是清漓做的,因为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却又失踪了。”
  “简直是胡说八道!”
  李丽质越说越气,手中的毛笔被她捏得紧紧的。
  “清漓她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杀那么多人!”
  “而且,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因为这个莫须有的罪名,齐国候府的那些族老,竟联名上书,请旨將清漓休弃!”
  “真是欺人太甚!”
  程处辉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抚著她的情绪。
  “岳父大人……谢大人那边,也没有办法吗?”
  “我爹爹有什么办法?”
  李丽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本来清漓早就想跟那个窝囊废和离了,和离书都准备好了,就差送去官府公证。”
  “结果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候府出了事。”
  “和离不成,清漓又背上了杀人凶手的嫌疑,下落不明。”
  “我爹爹就算再心疼女儿,可谢家在法理上根本站不住脚,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把清漓给休了!”
  “那个刘原,就是个懦夫!废物!”
  李丽质咬牙切齿地骂道。
  “除了听他娘的话,什么都不会!他但凡有点担当,清漓也不至於受那么多苦!”
  “还有他那个娘,齐国候夫人,简直就是个毒妇!”
  “清漓嫁过去才多久,就被她折腾得小產了一次,身子都搞垮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清漓早就跟他和离了,又怎么会卷进这桩破事里!”
  看著妻子气得浑身发抖,程处辉心疼不已。
  他將她揽进怀里,柔声安慰。
  “好了好了,不气了,为那些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