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火》
  “画很重要!护好它们!”
  母亲曾紧握著她的手,眼神坚定地说。
  纪安澜確定,那时的母亲是清醒的。
  她一直强调,难道这些画另有玄机?
  视线不由得落在面前那幅画上,这幅画名为《火》,是母亲的封笔之作。
  视线紧盯著那幅画,纪安澜瞳孔骤缩,她发现,画中,火光映照的身影,竟然出奇地跟江容川的身影重合!
  纪安澜回眸,视线定定地落在了江容川身上。
  两个人的身形竟然有八分相似。
  十几年的相处,纪安澜对江容川再熟悉不过,不可能认不出。
  母亲为什么会在这幅画里画上江容川?
  心里涌起了惊涛骇浪,眼中泛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
  难道当年的火灾……
  手心浸汗,纪安澜背脊发寒,愣怔地盯著江容川。
  她突然发觉內心笼罩著一股强大的恐惧感,看著他一步步走近,第一次发觉,她竟然从未真正地看清过眼前的男人。
  迎著纪安澜震惊的目光,江容川走到她面前,以为她回心转意,上前就要去拉她的手。
  冰凉的触感让纪安澜回过神来,迅速甩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两步,收敛起脸上的表情,眼底爬上一抹冷意。
  “澜澜,这些就是我的诚意,我真的知道错了,在民政局门口,我已经看清了內心,我无法离开你,不想跟你离婚!在我心里真的很重要。”
  火热的眸子里充满了真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纪安澜,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说起话来时泛著一丝迷离的意味,若是心智不坚,真的很有可能会被他蛊惑。
  可如今的纪安澜清醒得很,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像是听到了巨大的笑话。
  掀起眼眸,眼神古井无波,纪安澜平静地盯著江容川:“是吗?那宋妘妘怎么办?”
  江容川欲向前靠近纪安澜,听到这句话,脚步一滯,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她……”
  纪安澜冷哼一声:“你还是先处理掉宋妘妘再说吧。”
  “现在还不能处理她,我的公司和她肚子里……”
  话还没有说完,纪安澜一个眼刀子射了过去。
  江容川意识到说错话,赶紧辩解:“相信我,过了这段时间,我肯定跟她划清界限!”
  “相信你?”纪安澜唇齿间溢出一丝冷笑:“这十几年我还不够相信你吗?觉得我还是那个傻瓜吗?”
  做了十几年的傻瓜,纪安澜不想再被骗了。
  “这些画,我就收下了。”
  纪安澜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那股平静之下,隱藏著暗潮汹涌。
  这些画本就是属於纪家的,被江容川霸占良久,还真当成自己的东西来送给她了。
  以为她会感动,真是可笑!
  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理所应当。
  “我会找搬家公司的人把画搬走,两个小时內不要上锁。”
  下这句话,纪安澜抬脚就打算离开。
  身后的江容川心口一慌,大步跨上前,一把握住了纪安澜的手腕。
  “澜澜,不要走!”
  受够了江容川的死缠烂打,纪安澜声音冷到极致。
  “放开我!”
  可手上的力道加重,江容川不准备放手。
  纪安澜回眸,眼底是一片冰封的寒意。
  盯著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江容川心里越发地慌张,仿佛一放手就会彻底地失去她。
  想到横在他们之间的阻碍是宋妘妘,江容川赶紧说:“我答应你,过段时间,我一定会处理掉宋妘妘,让她彻底地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处理?
  这个词倒是让纪安澜產生了一丝好奇。
  “你要怎么处理她?”
  纪安澜唇角溢出一丝冷笑:“把她藏起来?还是直接杀了?”
  不管怎么做,都没办法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他们早就回不到从前了,只是江容川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或许他已经意识到了,就是放不下她手里的资源而已。
  纪安澜的眼神越发阴冷,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目光冷厉如刃,像是一把刀刺向了江容川。
  “管好你的女人,要是她再来我面前撒野,就算是个孕妇,我也照打不误。”
  冰冷的目光瞥了一眼江容川,眼底的不屑快要溢出,纪安澜压制著心里的怒意,手指紧紧蜷缩,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开。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欲要跟上来。纪安澜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在你没有解决宋妘妘之前,不要来烦我。”
  以她对江容川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动宋妘妘,爱与不爱都另说,江容川需要宋妘妘肚子里的孩子,在江家站稳脚跟。
  只要有宋妘妘在,她永远都有拒绝江容川的理由。
  江容川看著纪安澜远去的背影,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叫不出纪安澜的名字。
  决绝的背影,很快地消失在视线里,心口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一时间空落落的。
  他没办法答应纪安澜,立刻处理宋妘妘。
  正如纪安澜所想,江容川很需要宋妘妘。
  不仅是因为宋妘妘跟周家的关係,更因为宋妘妘肚子里的孩子。
  一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江容川眸色幽暗,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冷冽的下頜角紧绷著,他眼尾泛起一抹阴冷的光。
  定定地看著纪安澜消失的方向,江容川声音冷冽泛著一丝喑哑:“澜澜,我迟早会让你回到我的身边!至於宋妘妘……”
  他眼底越发冷冽,仿佛凝结了冰凌。
  这时,装修公司的人赶过来,陆陆续续地把画搬上了车。
  江容川目光扫过那些画,眼底毫无波澜。
  一个半小时后,那些画送到了半山別墅。
  纪安澜眼底满是欣喜,这些画歷时5年,终於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纪安澜找到了那幅《火》,画面上的火光仿佛历史重现般映照在眼前,煎熬著她的心。
  这幅画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母亲有意为之想要告诉他什么?还是巧合画得像江容川?
  將那幅画从地上拿起,纪安澜爱惜地抱在怀中,她的眼神逐渐冷静。
  能告诉她答案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母亲。
  纪安澜抱起那幅画,迅速打车去了疗养院。
  隔著门,透过小窗朝著里面看,发现母亲眼神空洞,枯坐在病床上。
  纪安澜走进门,林慧敏听见声音,掀起眼眸,目光落在了那幅画上,顿时瞳孔骤缩,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嚇一般,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