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段延庆
  第288章 段延庆
  郊外四大恶人之首的段延庆正站在半人高的草丛前,用铁拐拨开草叶,冷眼注视著倒在雨后草丛中的西夏骑兵。
  铁拐拨开地上尸首的头颅,却见其后脑塌陷,一个巴掌大的掌印烙进脑后。
  在其不远,另一具骑兵尸首也被找了出来。
  同样是一掌毙命的死法,这个更是骇人,竟连骑卒厚实的胸甲也一同打穿了。
  段延庆深深凝眸,转头又看向隨行的一队骑兵,以腹语发声:“这种纯粹的筋骨掌力,普天之下也极为罕见,这人的外功必然是极其了得!
  对了,赫连將军那边怎么样了?”
  骑兵:“回大人,赫连將军已经將一眾丐帮弟子拘禁在天寧寺中。”
  段延庆点点头:“好,我们先回去。”
  忽然,远处沾著雨水的草叶簌簌晃动。
  段延庆转过头,却见半人高的草丛中衝出一个样貌奇丑的汉子。
  头大眼小,中等身材,上身粗硕却下身瘦削。
  身上穿著一件上等绸缎的黄袍,却搭配一条粗布槛褸的长裤,背有一把造型奇特的鱷嘴剪,腰间插著鱷尾鞭。
  “大哥!”
  南海神鱷岳老三匆匆而来,双眼眼眶微微发红,还未落地就已经在急迫大叫:“二娘她出事了!”
  “嗯?”段延庆的腹语顿时一凝,杀气凛然:“你说什么!”
  岳老三:“我刚刚在来的路上,见到了二娘的尸体,是被贼人捅穿了整个胸口!”
  段延庆的脸色登时阴沉下来。
  前几日,老四就在一处客栈里出了事,没想到这才几天而已,就连二娘也出了意外!
  横行江湖已久的四大恶人仅仅数日之间,就已经去了两个。
  段延庆恼怒的將铁拐懟进旁边的一方石壁,一道道裂纹蔓延开。
  远处,又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名极狼狈的西夏骑兵急匆匆赶到:“大人!赫连將军出事了!”
  话音一落,就连骑兵小队都猛地看向来人。
  段延庆错愕之后,眼底便愈发阴。
  倒是岳老三,还在骂骂咧咧的吵嚷著,要去寻那害死了二娘的贼人!
  段延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骑兵慌乱道:“是,是宋人!一个手拿金色大枪的宋人武夫!”
  然而,不等他將后话全部讲完,远处一束极速的破空声突然传来。
  段延庆眼神凌厉的转过头,提起铁拐凌空一指!
  一阳指!
  无形气剑从铁拐尖端进射!
  同更远处掷来的碎金枪刃撞在一起。
  金枪仅短暂停滯了一瞬,其后便贯穿了先前通风报信的骑兵腰腹,將其从马背上拖拽下去,並一口气钉在了石缝中。
  不等在场西夏一品堂的人过多反应,一抹俯衝的黑影已经衝杀过来。
  来势汹汹,似裹挟了风雨,將前方草芥尽数压弯!
  段延庆从地上一跃而起,居高临下时看清状况,两根铁拐虚空连点!
  无形气剑纷纷撞碎草木山石!
  那道埋於草叶之间的黑影,左右腾转,最后在段延庆落下去的一瞬,猛然一跃半空,一脚斜向虚踏!
  马蹄!!!
  半空仿若浮现一抹硕大的马蹄印!
  落地的段延庆首当其衝,面上瞳孔收缩,赶忙运功,强行架起双拐。
  一声剧烈轰鸣!
  地面上塌陷下去好大一片。
  段延庆身形一个踉蹌,嘴边淌出一缕血丝,后以铁拐稳住身形。
  岳老三忙不迭地跑过来:“老大,你怎么样!”
  段延庆腹语回道:“不碍事,只是一点小伤罢了。”
  倒是旁边的西夏骑兵,多半数都倒在了方才的一记马蹄下。
  剩下的也多从惊起的马背上跌落。
  宋晟落地,打量著前方不远,面上疤痕交错,颇为狰狞的段延庆。
  余光又扫过上粗下细、奇丑无比的岳老三。
  他伸手拔出金枪,轻巧的挽起一记枪花:“恶贯满盈段延庆,凶神恶煞岳老三,是否?”
  段延庆腹语发声,声线低沉且沙哑:“足下何人?有这般身手,不可能在江湖上籍籍无名。”
  宋晟:“若是这样讲,那我还能说什么。”
  便是报上名字,你们也不认识啊。
  与之相比,宋晟其实对这两人挺感兴趣的。
  四大恶人里,段延庆虽被冠以恶贯满盈”这个绰號,但这一方面是其个人实力足够强,另一方面则是他报復昔年政变对手的手段足够残忍,如此才被冠以的恶贯满盈”的。
  而岳老三的凶神恶煞”,更多的就是长得比较有杀伤力,同时他的脾气、手段也格外暴躁些。
  原著中,岳老三和云中鹤一向都不对付,甚至几次出手,阻挠过云中鹤行事。
  相较於其他三人,岳老三是那种纯粹的为了恶名而作恶的。
  但他也是四大恶人里最守规,也最重承诺的一个。
  宋晟这一趟毕竟还有一个任务三摆在那里,虽然不是必须完成的主线任务,但还是要尝试一下,冲一衝奖励的。
  说话间,宋晟的目光落在了死死盯著金枪的岳老三身上:“岳老三,你盯著我的兵器作甚?”
  岳老三阴沉著脸:“二娘她是不是你杀的?”
  宋晟:“二娘?哦,你是说叶二娘啊。
  嗯,我杀的,顺便再补充一句,云中鹤也是。”
  “云中鹤老子不管!”岳老三取下自己的鱷嘴剪,骂骂咧咧道:“但二娘的命,老子要替她討回来!”
  宋晟將金枪戳在一侧,轻笑道:“江湖事,江湖了。
  她叶二娘专门祸祸婴孩儿,岳老三,你要替她討回,那谁替那些孩子討回来?”
  岳老三闻言一愣,想到叶二娘的一些过往,稍微的有些纠结,但隨后又烦躁地哼了一声:“老子不管那些,老子只知道一命偿一命!”
  他抄起鱷嘴剪刚要出手,却被段延庆抬手拦住,腹语告诫:“你不是他对手,切莫轻举妄动!”
  先前的简单交手,他就感受到压力了。
  这时候可不能再让岳老三出了意外,不然的话,剩他一个人恐怕顶不住的。
  岳老三很是不服气:“大哥,我们还没打过,你怎知我就不是他的对手,等我先同他打过再说!”
  两人说话间,不远处的几名西夏骑兵正偷偷摸摸的想要开溜。
  宋晟头也不回的轻轻打下一记响指。
  一束火焰猛地淹没几人,在撕心裂肺的求救声中,炽烈的火焰將骑甲都焚烧到开始融化,甲內的身躯更是几个呼吸间就迅速碳化。
  岳老三和段延庆两人同时停住了,惊愕间转头望去。
  再看向宋晟时,只觉来人好似就是个怪物!
  对视一眼,默契的不再说其他了。
  只在下一刻,同时向宋晟发难!
  一阳指!
  无形气剑激流而至!
  宋晟脚尖点地,侧向纵身闪避,余光瞥到一束绞杀而来的黑影。
  “吃我一剪!”岳老三怪叫,足以绞断钢铁的鱷嘴剪已经撑开了血盆大口。
  宋晟俯身避让,脚尖同时深深踮起!
  在又是一道气剑袭来时,猛地冲將出去!
  戳在地面上的鏨金枪,在宋晟衝出去的一瞬,倏地弹飞,打著转儿落在他向后虚招的掌心里。
  鏘!
  枪刃横扫,挑碎一束气剑!
  宋晟已然衝到段延庆的面前,大枪与铁拐撞在一起。
  段延庆脸色一变,以他自身那浑厚的內功,竟也在交手的一瞬间,只觉被一股巨力打的虎口开裂,双臂刺痛不已!
  不敢再硬接下去,借势向后一掠,卸去那股爆裂的衝击!
  宋晟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击之后,转身便是一脚凌空横扫,精准的踹在鱷嘴剪大开的交叉口!
  嘭!
  岳老三没有段延庆那精准的卸力技巧,被一脚就將鱷嘴剪踢飞,人也打著转儿滚远出去!
  落地之后,岳老三感觉到一束金光闪烁!
  浑身一股毛骨悚然感升起。
  当即毫不犹豫的就地又是一滚!
  金枪钉入了方才他的落地之处,险些將其钉杀!
  岳老三狼狈起身,趁著段延庆又和宋晟斗到一起,鱷尾鞭甩出,將飞远的鱷嘴剪拽了回来。
  挥舞著超大號剪刀,岳老三怪叫道:“好你个乌龟王八蛋,我岳老三定要將你剪成两半!”
  喀嚓喀嚓!
  巨大剪刀开开合合!
  宋晟余光瞥过的同时,一手抓握住了段延庆的一根铁拐。
  闪电奔雷拳!
  滋滋跳跃的雷弧顺著铁拐,在顷刻间传遍了段延庆全身上下。
  猝不及防下,段延庆一阵灵魂抽搐。
  宋晟转身一脚!
  马蹄!
  近身马蹄!
  即便段延庆极快的从电击中抽身,以另一根铁拐勉强格挡,但他仍是瞬间倒飞了二十多米,喉咙腥甜,喷出一口血沫!
  不过,宋晟一脚得手,但岳老三的鱷嘴剪也临近跟前了。
  没时间闪避。
  乾脆原地不动!
  金钟罩!
  噹!!!
  超大號的剪刀好似撞在了半透明的金色大钟上!
  岳老三兴奋的剪了半天,金色大钟却纹丝不动!
  一阳指!
  段延庆忍著不轻的內伤,再次虚空一点。
  噹!!!
  又是一声钟响!
  半透明的古钟似是有铭文转动,仍是不见破碎的跡象。
  宋晟心底驀然一笑:
  这金钟罩,可是连步枪都挡住的!
  区区一阳指而已,还不是最高层次的一阳指,又怎么可能破的开金钟罩!
  这一招的唯一缺陷,就是在施展时候,自身无法动弹。
  立身原地,宋晟任凭段延庆和岳老三耗费內功,发起数干次进攻,全被金钟罩隔绝在外。
  到最后,岳老三吭哧吭哧的拄著膝盖大喘气。
  宋晟这才挺起身,半透明的金色古钟也消失不见。
  岳老三见状,顾不得太多,转身就又抄起鱷嘴剪。
  可眼前之人却倏地一闪,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刻!
  他惊愕低头,愣愣的望著从侧腹穿透而过的沾血指掌。
  宋晟拔出手臂,屈指轻轻一戳,岳老三吃力的倒在血泊中,想再爬起来,却被宋晟一脚將他整个踢飞出去!
  段延庆纵身一跃,勉强借住了岳老三,但猝然撞击的力度有些超出了他的想像,令本就受了伤的他再次喷出一口血沫。
  跟跟蹌蹌的退后两步,抬起头时,眼前已然站立著一道挺拔身影。
  “臣服,亦或—赴死。”
  “什,什么!”
  当岳老三再次清醒过来时。
  一名大夫刚刚为他包扎好伤势,收了银两之后,转身背著药箱匆匆离去。
  岳老三茫然的望著天花板:
  我,没死?!
  环顾了一眼四周,似乎是一处客栈地方。
  外间还有他人的谈话声。
  岳老三有些呆愣愣的坐起身,其间牵扯到伤口,疼得他有些齜牙咧嘴。
  难道我真没死!
  是大哥他救了我?
  吱呀!
  客房的门被人推开。
  拄著拐的段延庆面无表情的走进来:“你醒了。”
  岳老三粗声粗气道:“大哥!那个王八蛋呢?”
  可恶,竟然徒手捅穿了老子,这笔帐我先记下了!
  门口处,段延庆让出一个身位。
  宋晟倚在那里:“岳老三,王八蛋说谁呢!”
  岳老三一看到他,顿时脸红脖子粗了,当即骂道:“王八蛋说你!”
  说完之后,他又感觉这话怎么怪怪的。
  尤其是望见自家老大眼角都在抽,想了好一会后,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可刚要再骂,又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段延庆也阻止了他继续发飆:“行了,我已经决定,从今以后改换门庭。”
  岳老三闻言,连疼痛都忘记了,惊愕的望著他:“大哥,你说什么?!”
  段延庆只是一言不发。
  宋晟却自然而然的揽住他的肩,道:“你老大他,已经答应跟我了。”
  段延庆不爽的推开宋晟的手,腹语:“我只是答应了帮你做事,但你也別忘了,你也答应了我的事情!”
  宋晟轻轻一笑:“白衣观音和你那儿子嘛,你放心,我答应过你,就一定说到做到。”
  岳老三听的一头雾水:什么观音,什么儿子?
  自己跟了大哥这么多年,怎么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些东西。
  大哥他还认识观音娘娘?!
  段延庆没有解释的兴趣,只对岳老三腹语命令道:“行了,老三,你只需知道,我们现在是替宋先生做事就够了,他的话便是我的话。”
  岳老三:“可二娘她一”
  段延庆沉著脸道:“恶因恶果,江湖本来就是如此。
  產岳老三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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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