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碾碎苍云!
  屠杀开始了。
  吴起大帝二星的铁血煞气在脚下凝成实质的暗色领域,每一步踏下都让虚空塌陷出一个久久无法癒合的凹坑。
  他面前那尊神族准帝的金色光矛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便被一道横贯天地的令旗虚影当头劈落。
  兵家亚圣的杀伐之气凝成的那面令旗,裹挟著大帝二星的滔天帝威,將神族准帝连人带矛从半空中砸入了异族联军最密集的方阵之中。
  神族准帝的金甲在接触地面的瞬间便炸成了漫天碎屑,帝道本源崩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炸成了血雾。
  白起按剑而行。
  青玄道州一战之后,同样挤入大帝二星的他身后凝成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虚影。
  他没有拔剑,只是让那柄巨剑虚影缓缓扫过战场。
  巨剑所过之处,异族联军的前锋方阵被整整齐齐地切开。
  不是斩断,是切开,像一柄烧红的刀划过凝固的油脂,切口处光滑如镜,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出来。
  那尊魔族准帝试图用黑焰长刀硬撼巨剑虚影,刀锋与剑影碰撞的瞬间,黑焰长刀寸寸崩碎,他握刀的手臂从指尖到肩头被震成了齏粉。
  白起看了他一眼,剑鞘中的青铜战剑发出一声极轻的錚鸣。
  魔族准帝的头颅冲天而起。
  袁天罡的身影在战场各处无声闪现。
  玄铁面具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每一次锁定目標,便有一尊异族准帝从虚空中坠落。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没有释放任何浩大的威压。
  他只是出现在对手身后,探出一只手,精准地切入对手气机流转最薄弱的关节与穴位,然后收回。
  每一次出手都不超过三息,每一次收回都伴隨著一尊异族强者的倒下。
  李元霸的屠杀方式最为简单粗暴。
  大帝一星的蛮荒气息在他周身凝成一层肉眼可见的血色罡风,他扛著擂鼓瓮金锤衝进妖族暗金战兽最密集的区域,
  然后一锤接一锤地砸。
  每一锤落下,方圆数十里的地面都会塌陷出一个巨坑,坑中的暗金战兽连同它们背上的妖族骑士一起被砸成肉泥。
  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什么,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抱怨。
  太脆了,太少了,不够砸。
  准帝层面的屠杀同样惨烈。
  盖聂与卫庄的纵横双剑在异族溃兵中交叉斩过,两道九重准帝的剑意將那些试图结阵抵抗的异族精锐一片接一片地绞成碎末。
  冉閔双刃所过之处,异族修士的脸上还凝固著临死前的恐惧,生机却已被剥夺殆尽。
  六路大军的军域同时碾过战场。
  千万铁骑的蹄声与兵刃碰撞声交织成一首没有旋律的死亡乐章。
  白家残兵在异族侧翼疯狂劈砍,每一剑都带著八年的压抑与仇恨。
  季家最后的残兵则更加癲狂。
  他们嘶吼著扑向溃散的异族联军。
  有人用崩了口的剑砍,有人用断了柄的矛刺,有人赤手空拳地扑上去用牙齿撕咬。
  季云霄冲在最前面,手中长剑早已断成两截,便用断剑捅,用拳头砸,用膝盖撞。
  他的眼眶里满是血丝,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
  季无妄的白髮在虚空中狂舞,他追上了一尊正在疯狂逃窜的妖族准帝,一剑斩断对方的左臂,再一剑贯穿对方的丹田,然后一脚將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踩进了焦黑的泥土里。
  他拄剑而立,仰天大笑,笑声沙哑苍老,带著泪,带著血,带著压抑了八年的快意。
  整片苍云道州,都沉浸在屠杀与復仇的极致血色当中。
  ......
  直到......!
  天玄道州从苍云道州上空缓缓驶离。
  气运金龙盘绕其上,龙吟声悠长而沉稳,千万铁骑在道州周围重新列阵完毕,朝著下一个目標碾去。
  道州边缘,白苍与季无妄並肩而立。
  两人的长袍上还沾著方才那一战的异族血跡,手中的长剑都还没来得及归鞘。
  风很大,吹得两人的白髮都在猎猎飘舞。
  白苍没有看季无妄,只是望著前方,忽然开口:“狗东西,古境那次,我真以为你要叛变了。”
  季无妄看都没看他,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算你这个老狗会叛变,老夫都不会。”
  白苍嗤笑一声,从腰间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然后递过去。
  季无妄接过,灌了一口,又递迴来。
  白苍晃了晃酒葫芦,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老东西命是真硬。”
  “围攻你季家的联军不比围攻青玄道州的少,你居然能撑到老夫来。”
  季无妄终於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来救老夫的?你是来显摆的。”
  “二十万残兵就敢往数千万联军里面冲,不就是仗著大夏。”
  “那又如何?”白苍哈哈大笑:“要不是老夫赶来,你现在已经在跟你那些兄弟他们喝茶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忘了告诉你——大夏皇帝,是咱们白家的女婿。”
  季无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狗屎运。”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白临闕与季苍茫並肩而立。
  白临闕单手拄剑,空袖猎猎,那只义眼里的幽光平静而深沉。
  季苍茫的长刀还握在手中,刀刃上凝著未乾的异族血。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望著前方那片苍茫天穹。
  有些事不需要说,也说不清楚。
  这些年因为月迟那桩事闹出的裂痕,早在这八年血战中磨平了。
  还能並肩站在这里,就足够了。
  季云霄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了,脸上的血污也擦去了大半,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却怎么擦都擦不掉。
  他听到了白苍与季无妄的对话。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回头,目光越过道州上层层叠叠的宫闕楼阁,似要看向最中心那座巍峨的皇宫。
  似乎要看到那道曾在內环鏖战星渊一闪而逝的玄金身影。
  ......
  玄岳道州。
  萧道虚站在城头上,手中长刀拄地,刀锋上还沾著方才击退一波衝锋时留下的魔血。
  他粗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紧张的神色,甚至还掛著那一贯混不吝的咧嘴笑,嘴里骂骂咧咧地跟身旁的萧玄说著什么。
  “这帮杂碎攻势越来越软了。”
  “肯定是后方出了什么问题”。
  萧玄的左臂空袖在风中猎猎飘舞,另一只手握著长刀,刀锋上的血槽已经被异族的血凝成了暗红色。
  他默默地听著自家老祖吹牛,没有拆穿。
  但萧道虚骂完之后,脸上的笑意便慢慢敛去了。
  他望向那苍茫天穹,看了很久。
  撑不住多久了。
  难道老夫......想错了?
  他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用力啐了一口血沫,重新咧开嘴,朝城墙上的守军们扯著嗓门吼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援军快到了!”
  老子这辈子没算错过,这回也一样!
  城墙上的守军们发出一阵稀稀拉拉的应和声。
  他们不知道老祖说的是真的还是在安慰他们,但没有人问。
  因为城下的防护光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阵纹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几乎看不清的地步。
  城墙上的缺口越来越多,守城的修士越来越少,伤兵营里挤满了断肢残臂的將士,能披甲的已经不足出发时的三成。
  而在城下,万族联军正在重新集结,新的衝锋號角隨时可能响起。
  玄岳道州,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