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完成——献给你的第一场电影
  十月中旬。
  隨著眾筹资金的注入,yoru pictures的生活水平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掛麵和酱油彻底退出了歷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每日必达的高级便当、无限量供应的蓝山咖啡,以及安田导演最爱的进口威士忌。
  更重要的是,有了钱,算力不再是瓶颈。
  北原诚租用了亚马逊云端的最顶级渲染农场,几十台伺服器日夜不停地运转,將那数万张原画、几千个特效镜头,一点点融合成最终的影像。
  ……
  十月二十日,深夜十一点。
  201室。
  “还有最后三十秒。”
  安田善次郎盯著主控屏幕上的进度条,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他手里的威士忌杯子一直在晃,里面的冰块撞击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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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所有的灯都关了。
  所有人——北原诚、西园寺秋野、水瀨诗织、月城玲奈、神乐舞,甚至包括后来加入的佐藤等外包主力,全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那个缓慢移动的绿色光条。
  那是长达五个月,不,半年的血汗。
  是无数个不眠之夜,是无数次爭吵与和解,是濒临破產的绝望与绝地求生的狂欢。
  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这个名为 yourname_final_master.mov的文件里。
  【99%】
  【render complete(渲染完成)】
  当那个绿色的对勾弹出来的瞬间。
  房间里並没有爆发欢呼。
  相反,陷入了一种极度的安静。大家面面相覷,似乎都不敢相信,那个只存在於脑海中的梦,真的变成了现实。
  “……结束了?”水瀨诗织呆呆地问了一句。
  “嗯,结束了。”
  北原诚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拔下硬碟,插上播放源:
  “不,准確地说,是开始了。”
  他拉上遮光窗帘,將音响的音量调到最舒適的位置。
  “各位,作为这部电影的第一批观眾。”
  “请入座。”
  大家纷纷找位置坐下。
  沙发不够坐,大部分人直接坐在了地毯上。
  西园寺秋野很自然地坐在了北原诚身边,左手悄悄抓住了他的衣角。
  “播放。”
  北原诚按下了回车键。
  ……
  长达107分钟的放映。
  当第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月城玲奈那空灵的吟唱声响起时,房间里的空气就变了。
  那种由西园寺秋野左手创造的“印象派黄昏”,在4k投影下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美。
  原本清晰的线条被模糊的光晕取代,色彩如同融化的糖果般流淌。
  这种视觉风格,既保留了真实世界的质感,又赋予了画面一种强烈的“梦境感”。
  仿佛观眾不是在看电影,而是在窥探某个人深藏的记忆。
  隨著剧情的推进。
  神乐舞那极具反差萌的配音,让三叶和瀧互换身体后的生活充满了笑点。
  水瀨诗织精心打磨的台词,没有一句废话,每一个字都扣在观眾的心弦上。
  而安田导演那天马行空的分镜,將日常的细腻与灾难的宏大完美融合。
  直到最后——
  那个著名的“分身之时”。
  巨大的彗星在云层上分裂,少年与少女在光影交错的山顶奔跑,呼喊著对方的名字。
  背景音乐《sparkle》骤然爆发。
  “运命だとか未来とかって言叶がどれだけ手を伸ばそうと”
  (无论“命运”和“未来”这种话语,再怎么伸出手去)
  那种极致的视听轰炸,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失去了思考能力。
  只能任由眼泪夺眶而出。
  当片尾曲《没有什么》响起,屏幕上滚动出製作人员名单时。
  第一个名字:製作人北原诚。
  紧接著:原作/脚本水瀨诗织,美术总监西园寺秋野,音乐总监月城玲奈,监督安田善次郎……
  灯光亮起。
  “……”
  安田善次郎摘下眼镜,用那件脏兮兮的背心狠狠擦了一把脸。
  这个一直骂骂咧咧的硬汉,此刻却红著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转过身,对著屏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是他对动画的敬意,也是对这群伙伴的谢意。
  “呜哇啊啊啊!太好看了!这是我写的吗?这真的是我写的吗?”
  水瀨诗织已经哭成了泪人,抱著神乐舞不撒手。
  神乐舞也哭得稀里哗啦,眼镜全是雾气。
  月城玲奈靠在沙发上,仰著头,不想让眼泪流下来弄花妆容。
  “哼……还算……对得起我的五个亿。”
  她声音哽咽,却带著无比的骄傲。
  而在角落里。
  西园寺秋野转过头,看著身边的北原诚。
  她的眼睛红红的,那是哭过的痕跡,但更多的是幸福。
  “北原君。”
  “嗯?”
  “那个黄昏……是你看到的风景吗?”
  北原诚看著她。
  看著这个为了这部电影,差点废掉右手的女孩。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理顺耳边的碎发:
  “不。”
  “那是我和你一起看到的风景。”
  西园寺秋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脸颊緋红,却紧紧地、用力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
  狂欢过后,是冷静的现实。
  虽然电影做完了,虽然质量炸裂。
  但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最后一道,也是最难的一道关卡——发行。
  “片子有了。”
  北原诚站在白板前,看著大家:
  “但我们没有电影院。”
  “西园寺家的封杀令还在,东宝、松竹这些大院线,目前都不敢接我们的片子,如果我们不能上映,那这就只是一个存在硬碟里的数据,而不是电影。”
  “那怎么办?”安田皱眉,“去租那种独立的小剧场?搞个几十人的放映会?”
  “那样回本要几百年。”
  月城玲奈摇头,“而且我们的目標是百亿票房。”
  “所以,我们需要一场『改变』。”
  北原诚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字:【试映】。
  “那些院线经理虽然怕西园寺家,但他们更怕错过赚钱的机会。”
  “只要让他们亲眼看到这部片子,看到它的质量,看到它背后蕴含的巨大商业价值。”
  “资本逐利的本能,就会战胜对西园寺家的恐惧。”
  “但是……”水瀨诗织弱弱地举手,“他们肯定不会来参加我们的试映会啊,邀请函估计还没寄到就被扔垃圾桶了。”
  “没错,正规邀请肯定不行。”
  北原诚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所以,我们不搞正规的。”
  “三天后,是东京国际电影节的开幕式。”
  “全日本最大的院线老板、发行商、影评人都会聚集在六本木。”
  “我们要去『砸场子』。”
  “砸场子?”眾人愣住了。
  “我已经用那笔眾筹款,租下了六本木会场对面的一块巨大的户外led屏幕,以及一个原本用来办婚礼的宴会厅。”
  北原诚拿出一叠早就印好的、黑底金字的神秘邀请函:
  “我们不求著他们来。”
  “我们要用一场全东京都能看到的『露天放映』,逼著他们不得不看。”
  “这叫——【第零次首映礼】。”
  “这也太乱来了吧?!”月城玲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里的兴奋却藏不住,“不过……我喜欢。”
  “嘿嘿,砸场子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安田导演摩拳擦掌。
  “那就这么定了。”
  北原诚將手放在中间:
  “yoru pictures,最后的战役。”
  “目標:把西园寺隆的脸,扇肿。”
  眾人的手叠在一起。
  在这个完成了奇蹟的夜晚。
  这群流浪武士,决定向那个庞大的帝国,发起最后的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