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大父,你怎么尿湿鞋了?
  砰砰砰!
  案几,剔骨刀,麻布,大盆。
  一一摆在刘进的身前。
  与此同时。
  刘彻,卫子夫,还有霍光身前,也摆放著案几,用於盛放东西。
  相比於他们,刘进身前的盆最大。
  里面放著的肉最多。
  刘彻很累,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达到一种身心俱疲的状態。
  人老对肉食的欲望,本就降低不少,毕竟没以前那么容易消食,所以吃的少。
  现在嘛,刘彻几经跌宕,精神消耗得厉害,更是没有任何食慾。
  他懨懨的拿著剔骨小刀,有一搭没一搭的捅著盆中的肉。
  卫子夫则是轻轻的捏著小刀,切下一小块肉,慢慢的送入嘴中,缓缓咀嚼。
  刘彻一时间有点恍惚。
  当年吃肉之时,卫子夫侍奉在他身旁,也是这般轻手缓慢,切下一块不大不小的肉,用箸夹著送到自己的嘴前。
  今时今日,却是天差地別,如同陌路。
  想著想著。
  刘彻突然想到,自己用这刀劫持了卫子夫该如何?
  这念头冒出来,瞬间就被他拋出脑海。
  开什么玩笑。
  他身为天子,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要靠挟持自己的皇后,自己的妻,来威胁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
  这算什么?
  那还要脸吗?
  还有脸吗?
  传出去,都要被天下人所耻笑的天子。
  利刃在手,杀心骤起!
  拿著这把小刀,刘彻没心思才怪。
  对刘进动手?
  嗯?
  咚咚咚!
  咔嚓咔嚓!
  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声响。
  就在耳边近前。
  刘彻一看去,只见刘进赤手拿著偌大的骨头,一拳砸断骨头吸髓,然后又拿起一块,双手不费力气就把给掰断。
  这骨头是那么好掰开的吗?
  刘彻的念头默默转变。
  不是,这不孝孙,怎么吃相如此不雅。
  看看身前堆了多少残渣。
  满嘴流油,双手儘是污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路边的乞丐,饿死鬼呢。
  “进儿……。”
  卫子夫颇为无奈,她起身,倚华在身边急忙伸手搀扶,然后卫子夫几步走到刘进身边,用麻布给他擦手。
  麻布本来就是这么准备的。
  接过倚华给的手帕,给刘进擦拭嘴边。
  “大母命人给你准备的足,从早上就给你备著。”
  卫子夫笑道:“慢点吃。”
  刘进咧嘴一个劲的傻笑,就知道往嘴里塞东西。
  “倚华,再让下面的人端一盆上来。”卫子夫吩咐道。
  “是!”
  刘彻忍不住咽了咽,道:“进儿都吃了这么多了,还能吃下去?”
  “大父,你看不起我?”
  刘进嘴里塞满东西,不满的喊道。
  刘彻:“……”
  什么意思?
  朕看你吃这么多,好奇的问一句,怎么就看不起了?
  霍光是一口没敢吃啊。
  既是不敢,也是嘴巴痛的吃不下。
  刘进不是给他耳光摑的,就是拳头揍的。
  身体精神受到极大的创伤,继续救治。
  可惜,刘进就是不让他走,还请他吃肉。
  “作为大父,进儿的食量都不清楚。”
  卫子夫淡淡的说道:“这几日来,进儿但凡进食,少则一二十,多则三五十。”
  “我就没看到进儿吃不了过。”
  刘彻道:“以前没听说过啊。”
  “確实如此。”
  卫子夫很是了解刘进,作为自己最亲近的孙子,比对刘据还要亲。
  她能不知道刘进啊。
  刘进在外很是谦逊谨慎,恭敬有礼,步步小心。
  但在她面前,却是最真实的自我,一点都不掩饰,暴露出他的本性来。
  昏厥之后,似乎是大彻大悟。
  饭量惊人不说,以前的秉性习气,更是装都不带装一点的。
  全数暴露出来。
  “不是没听说过,是进儿谨慎,不得不以偽装示人。”
  卫子夫说道。
  刘进道:“大母,大父,別说话,吃啊。”
  “大父,你不吃,我给你吃了啊。”
  本就跟刘彻距离不远,屁股一挪动,就坐到刘彻那一案几边,伸手给捞起肉,凶猛的往嘴里塞。
  那吃相……。
  刘彻真就没见过。
  无敌了好吧。
  我老刘家能少了后人吃的?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方的入美人。”
  刘进遗憾的说道:“要不是要陪著大父,真是想来个痛快啊。”
  刘彻:“……”
  你还说朕喜好入美人,你自己不也是想啊?
  “霍光,你吃啊。”
  “你怎么一点都不动?”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刘进咋咋呼呼的喊道:“快给乃公吃。”
  “不吃就是看不起乃公。”
  “乃公要发飆了哈。”
  他站起来,提溜著腰带,淅淅索索的,真要飈一样。
  刘彻是直接看傻了。
  啥意思?
  你刘进还要在朕面前,当眾溺尿是吗?
  卫子夫也看不起下去了,轻声呵斥,道:“进儿,无状过了啊。”
  “哼。”
  刘进撇了撇嘴,问道:“大父,要一起尿尿吗?”
  刘彻下意识就要拒绝,但不问还好,一问真的尿急。
  在这坐了快一天了啊。
  怎么可能不想撒尿的?
  “一看大父就是尿急了。”
  “走走走。”
  “一起一起。”
  刘进拉著刘彻就往后面走去,卫子夫看的直摇头。
  据儿性格稳妥仁厚,怎么生出来这么令人哭笑不得的孽障啊。
  头疼的很!
  以前在她面前不偽装,只会在外人面前装的正经。
  这会儿好了,彻底不装。
  向世人摊牌,原形毕露了。
  “大父,你怎么尿湿鞋了啊。”
  “嘖嘖嘖,我看看……。”
  “你滚开,別过来。”
  “刘进,朕警告你。”
  “刘进,朕以前那是……。”
  两人在幕后传出来的话音,听得人血压飆升。
  刘彻还跟刘进讲起当年雄风盖世的事跡。
  语气之中很是得意。
  “切。”
  “好汉不提当年勇。”
  “你现在就是不行。”
  刘进不屑说道:“撒尿都要用手扶,还说什么以前。”
  刘彻气急败坏道:“朕老了。”
  “你也知道老了啊,老不羞的。”
  “你……。”
  两人提著腰带走出来,都不要边上的侍从帮忙。
  刘进一泡尿神清气爽。
  刘彻好像也是如此,心头的鬱闷,好像畅快许多了。
  “陛下。”
  “张光求见!”
  听到稟报,刘彻刚畅快的心情,顿时又不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