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请父皇教我!
  说朕与太子,父子不合。
  那你皇后与太子,母子就合了?
  都说人容易耳濡目染,近朱则赤,近墨则黑。
  容易受到身边人潜移默化的影响。
  刘彻与刘进待久了。
  他没影响到刘进,反倒是刘进的一些言语思维,行为举止,把刘彻给带偏了。
  就好比说这挤兑嘲讽的思维。
  他学会了刘进,如何毒舌的方式。
  卫子夫脸色霎时间就变得冰冷,若有若无的瞥了一眼刘据后才收回目光。
  “三日后,召集群臣在建章宫大殿,据儿要亲自向你请罪。”
  卫子夫说道:“按照之前进儿说的来。”
  刘据当著群臣向天子请罪。
  天子考虑到太子也是受人欺骗,原谅太子的不孝之举,但却要前往太庙,向列祖列宗请罪三日。
  至於刘进。
  天子认为,孙儿之所以犯下出格之事,盖因为其父受到矇骗所致。
  若是不信其父,也有不孝顺的行为。
  他只是跟隨其父,才犯错的。
  这个错误,主要责任在太子,太子去承担。
  但皇孙也不能不责罚警醒。
  就罚皇孙在天子膝下尽孝改过。
  “哈哈!”
  刘彻听完不由大笑,道:“怎么,遇到大麻烦了吧?”
  刘进就没心思听这些,他神游天外,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阿父。”
  刘据心头苦笑,脸上却是没有变化,微微摇头,道:“这是应该的。”
  “儿臣確实有不孝的地方,是应该要向你请罪的。”
  “儿臣已经將李氏及李禹诛杀,还有博望苑诸儒也悉数下狱论罪。”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还请阿父原谅儿臣。”
  刘据双手贴地,额头触碰在地面上,俯身一拜,发出单方面的请求来。
  刘彻难受的一匹。
  这明摆著就是在逼他。
  你天子原谅得原谅,不愿谅也得原谅。
  否则,你天子知道的。
  “看来,你是果然变了。”
  刘彻道:“以前你是敦厚仁德的,没有这么无情果决。”
  “倒是让朕大开眼界了啊。”
  “只是……。”
  他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件事传开后,各方是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刘据一怔,没明白阿父是什么意思。
  刘彻微微一顿,旋即不由气笑了。
  “进。”
  “你说你老爹是不是真的愚不可救?”
  刘彻大声喊道:“朕以为可以高看他一眼了,结果还是失望。”
  “当时朕都提点他了。”
  “你看看你要辅佐支持的太子阿父,到底迟钝到什么程度。”
  “他还以为,诛杀李氏以及博望苑诸儒,是向朕请罪的前提那么简单。”
  刘进翻了个白眼,很是不高兴。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別把我给拉上啊。
  我在这神游天外,想著『白头老翁』的事情呢。
  你想打扰我復盘迴忆是吧?
  刘据羞赧不已。
  他监国掌权后,心头就憋著一股劲。
  要狠狠证明给阿父看。
  自己到底会不会治国。
  可惜,自己面临的是天崩开局。
  还是自己一手给造成的。
  被刘彻这么奚落,刘据心里很是受伤,泄气不少。
  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啊?
  为什么阿父又在说我不明白什么了?
  到底哪里又出问题了嘛。
  阿母知不知道?
  看阿母镇定的样子,好像是知道的。
  那进儿呢?
  看进儿那一副呆滯木然的望著上方的样子。
  emmm!
  这好大儿,不好说!
  “敢请阿父赐教。”
  刘据咬牙负气般的说道:“儿臣哪里又做的不对,让阿父失望了。”
  “哼哼哼!”
  刘彻嘰嘰了两声,他坐在地上,右脚撑了起来,半斜躺著,努了努嘴,道:“满上!”
  “啊?”
  “倒茶?”
  刘据伸手给阿父小心倒上茶水。
  刘彻:“放冰!”
  “不许。”
  刘进回神,果断否道。
  刘彻:“……”
  “阿父,大父正在养身体,有严格的太医把控所有的饮食与作息。”
  刘进道:“以前大父吃了太多危害身体的东西。”
  “现在要给他调养回来。”
  刘据默默的放回夹起的冰块,坐回了原位,不是我不给,是你的好大孙不许。
  “要你多管閒事。”
  刘彻恶狠狠的瞪了不孝孙,捏起茶杯一饮而下。
  他偷饮过放冰的茶水。
  那味道,从嘴入喉再顺流而下,直达腹中,全程体验冰冷爽感。
  刘彻觉得以前避暑纳凉,都没这种感觉。
  只是见著刘进屁顛的给卫子夫调了一杯放冰的茶水。
  刘彻黑著脸,对刘据不客气道:“身为太子三十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也怪不得你在庙堂上,连心腹臣子都没多少。”
  “你就不会找找原因,好好的反思反思自己的行为吗?”
  刘据被批,神色很是尷尬,不过嘛,批评习惯了,还是有免疫与应对不是。
  “请父皇教我!”
  刘彻吃味的看不孝孙,在卫子夫面前献殷勤关心,心头很是不得劲。
  他道:“诛杀李氏的背后,是要你远离以前与卫霍旧部有讎隙的人。”
  “李敢伤卫青,冠军侯射杀李敢。”
  “你容忍李敢之子李禹在身边,难保他不会在你身边说卫霍旧部的坏话。”
  “事实上,你確实在疏远,没有得到他们的支持。”
  这一点刘据承认。
  因为他起兵就发现了,没有將校,大军都无法指挥好。
  “此外,就是你在向卫霍旧部展现改变態度的信號,让他们向你靠拢。”
  刘据想了想,再次点头。
  “博望苑诸儒,向来团聚在你身边,不让別的人靠近,你也偏信他们。”
  “此次將其抓捕下狱论罪,就是让你身边无人。”
  “释放亲近的信號给长安各路学派巨头,”
  “意思是法家,黄老,还有公羊儒等派系的,太子身边没有以前的那些小人了。”
  “你们该不计前嫌的过来跟太子一起。”
  刘彻算是有点搬开揉碎的,给刘据餵到嘴里。
  卫子夫没有打断,她在跟刘进低声说话,关心『询』的趣事。
  听到刘彻这么教刘据,她的眼神到底是柔和了一点。
  刘据脑海中划过一片,许多以前看不明白的,霍然有了明朗的解释。
  他惊坐而起,瞪大眼睛。
  他明白了一切。
  好大儿把一切都给他安排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