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哭也要给朕走下去,你选的嘛
  第95章 哭也要给朕走下去,你选的嘛
  刘屈氂自尽”了,死在冬天来临之前。
  在他死后没几天,冬天的第一场大雪,就把整个长安城覆盖了。
  白雪皑皑,润雪兆丰年。
  明年应该是一个丰收的年头。
  只是在明年到来之前,这个冬季可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熬过。
  “刘屈氂死的时候留下一份遗书。”
  “刘长乐与刘敢竟是没有拿到手,外界却有传言,说是当初陷害长平侯与两位公主,还有构陷我的阴谋集团,都在遗书上有。”
  大殿內。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噼里啪啦的,一只羊插在铁桿上,就这么在火盆上翻烤著,滋滋冒油,香味更是瀰漫开来。
  刘进拿著割肉小刀,时不时的从上面切割一块下来,然后放在木盘的蘸料上一裹。
  一口吃下去,那叫一个美滋滋,那叫一个满足啊。
  再喝一口精心熬过的热奶茶。
  更是浑身滚烫舒坦,由內向外的发热。
  刘据看到好大儿那满足享受的表情,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伸手也在烤羊上切了一块,学著好大儿的吃法。
  真是美味享受的很,瞬间就驱除体內的寒意。
  陡然降温下来,身体还没適应,这下正好让体內暖意十足。
  刘彻小口的喝著调料稍微少点的热奶茶,捧在手心暖和著。
  “他们两个都没拿到,那谁拿到了?”
  他开口问道。
  刘据动作一顿,默默的喝了一口热奶茶,道:“应该是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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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来的话,刘屈的死,与你阿母脱不了干係了?”刘彻淡淡的说道。
  刘据没有说话。
  他就是拿不准这件事,也不知道如何处置,更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臣子的询问。
  所以才跑到建章宫来,討教策略与应对的。
  “不是我下令要刘屈氂死的。”
  “但丞相与张贺,於己衍他们都以为是我,在暗中授意的。”
  刘据自顾自的说道:“我当时得知这一消息,都不敢露出太大的异样来,只能是故作掩饰的惊讶。”
  “我知道,一旦我有任何不对的反应,那么就说明,刘屈的死与我是无关的。”
  “但刘屈氂却死了,那说明事情脱离了我的掌控。”
  刘进翻滚著架子,眼睛都落在烤羊上面,时不时的撒点花椒粉末,丟点孜然辣椒麵什么的。
  还是要感谢博望侯张騫啊。
  这傢伙出使西域十几年,弄回来不少调料种子。
  都不用到处去找,就在这建章宫的一些花圃林地,就能见到那些奇特的物种。
  倒是让刘进这个饕餮美食爱好者,省了不知道多少寻找的功夫。
  交待一下就能现弄现用。
  他显然是对太子老爹的话不感兴趣的,以免心思都在吃上面。
  刘据掌权两个多月了。
  在石德,张贺,於己衍等人辅佐下,庙堂至少是明面没有人敢反对太子的。
  刘屈关在牢里,就是当初好大儿留给他对付群臣,拿捏某些人的一个利器。
  这是隨时都能对付人的。
  群臣巴不得刘屈去死,这样皆大欢喜。
  但太子却不肯,目的不言而喻。
  如今刘屈死了。
  要么是太子觉得火候差不多,刘屈该去死了,好安抚群臣。
  要么是有人背著太子,让刘屈自尽”,挑战太子的权威,让群臣安心。
  前一种还好,那是太子的意志。
  可后一种的性质,就截然不同,问题严重大了去。
  手下要怀疑太子掌控庙堂的能力,太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权威,又要被群臣给重新审视了。
  这都是对太子威望的一种伤害。
  刘据也是清楚这一点,哪怕不是他做的,也要营造出来,確实是他授意的。
  这口锅,他必须得认。
  “你还不算笨。”
  “喜形不於色,让下面的臣子去猜测吧。”
  刘彻点头,难得的对刘据露出满意之色,道:“这一次你灵机应变的很是正確。”
  “没有慌乱,没有丧失理智主见。
  刘据不由苦笑一声,道:“阿父,能得你夸赞,看来我是让阿父觉得有长进了。”
  刘彻不置可否,他道:“你想想,你阿母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那外界的传言,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有判断吗?”
  刘据微微思索,道:“阿母还是想为长平侯与两位妹妹平反。
  “不。”
  刘彻断然道:“不仅如此,他还要为公孙贺父子平反。”
  “因为这件事,就是从公孙贺父子,因朱安世而牵连出来的导致的。”
  不把公孙贺父子的问题给定性清楚。
  怎么可能顺势將被牵连而死的卫伉他们平反呢?
  “我有点不懂,阿母想要这么做很简单,为何非要让刘屈氂自尽”。”
  刘据微微摇头,心里很是对阿母的行为不满。
  这完全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也根本就不过问他的想法,就擅自行事。
  弄得他差点下不了台来。
  难道他不想替表兄弟,替两个妹妹平反吗?
  “阿父,別顾著说话,吃点啊。”
  刘进递了一碟冒油喷香的烤羊肉过来,放在刘据的身前。
  刘据笑骂道:“你这竖子就知道吃,听到我们谈话,你就没一点想法吗?”
  嘴上说著,手上却不慢。
  沾上特製的调料,就送入口中。
  香气四溢,肉香,碳味,各种调料味道,在口中爆开。
  这种味道,妙极了。
  “你跟大父说大母,要是再加上我的话,那大母就成孤家寡人了。
  刘进摇头道:“我敬爱大母,要是让大母知道的话,不知道会多心寒。”
  “我没让你对付你大母。”
  刘据咀嚼咽下后,没好气的说道。
  “阿父,你说对付的话,千万別让大母听到。”
  刘进道:“儿子岂能用对付一词,来对待母亲的呢?”
  刘据老脸一红,也是觉得自己失言了。
  確实不应该如此。
  只是,最近不仅这件事弄得他心烦意乱,还有其他事让他烦躁不安的。
  “阿母要做事,不问我。”
  “鄂邑也是交集四方,胆敢跟夏侯胜密谋,甚至为他找寻臣子会面。”
  “五弟不安分,派人来长安阴谋搞事,更是要阿父下天子詔,好联繫其他诸侯。”
  “庙堂群臣也是心怀鬼胎————。”
  刘据不忿的说道:“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不曾將我放在眼里。”
  “弟弟妹妹欺我,群臣阳奉阴违,阿母也————。”
  “哎————!”
  说到最后,也难以说完,他一口饮尽热奶茶,满是愤懣与烦闷。
  刘据监国的处境,在那次宣室殿朝议,以汉王、长孙之事,確实为自己挣了风头,变好了一些。
  可也是仅仅如此而已。
  隨著刘屈氂一死,其他事情也一同爆发。
  他的处境又变得糟糕恶化了。
  这与刘据的性格脱不开关係,同时也与他用人有关。
  丞相石德没有资歷威望,压不住群臣。
  石德提出来花钱的地方,桑弘羊推三阻四,会找理由拒绝或者减少。
  官员问题上,御史大夫暴胜之也对石德半点客气都没有。
  张安世,上官桀,商丘成等人也是能拖的就拖,拖不了的就找各种理由。
  石德没办法,跑来找刘据诉苦。
  搞得刘据也是焦虑得很。
  “不仅这些,当初进儿说是要李氏与博望苑诸儒,释放亲近的信號出去。”
  “直到如今,也不见有什么效果。”
  “反而是那些人去想阿母亲近。”
  刘据道:“江公等儒士也与我疏远了。”
  “如今看起来,我身边除了少傅他们,好像真就孤家寡人了。”
  他说的很是心酸,却引起不起任何人的同情。
  当了太子这么久,却没有培养出足够的心腹来。
  能怪谁?
  再则,为什么去亲近皇后,而不亲近你。
  什么原因,你一丁点都不反思一下啊?
  三十年的太子,自己的势力呢?
  自己的属官集团呢?
  这么多年的根基羽翼去哪里了?
  刘彻就不可能同情,甚至还想笑,他道:“你这是跑来卖惨装可怜的吗?”
  “好让进儿看不起你这个阿父,觉得你无能。”
  “还是让朕来奚落讥讽你的?”
  “自己做不好,不要怨天尤人。”
  “你既然选择了监国,想要执掌大权,走了这条路,哪怕前往有千难万险,荆棘遍地。”
  “你就是哭也要给朕走下去!”
  “你选的嘛!”
  刘据张了张嘴巴。
  他万万没想到阿父会这么说。
  刘进还是专心烤羊肉,呼哧呼哧的往嘴里猛塞。
  一只羊,接近一半的肉,都被他给消灭了。
  他更是抱著一根羊腿,疯狂啃噬。
  真就饕餮化身唄。
  “是阿父。”
  刘据拜道。
  “此事就当你是做的。”
  刘彻抿了一口奶茶,道:“你阿母的意图,无非就是藉此拿捏群臣,同时也是跟群臣做交易。”
  “刘屈氂死了,那么大家就可以放心了。”
  “但她要做的事情,群臣就要答应。”
  “进儿教给你的办法,你大母做你阿母的,你做你的事。”
  “不要陷入被动。”
  “太子妃与太孙的事,你也该决断了。”
  刘进满嘴是油,脸上都花了,他道:“一件大事的发生,可以用另外更大的事情去掩盖。”
  说完,他呼哧呼哧的猛啃啃吃,那吃相之残暴。
  刘据却是听懂了。
  刘彻很意外。
  这不孝孙总是出人意料,说出一些很有道理的话来。
  “进,你大母要是知道,你又这么出主意,会不会生气?”
  刘据问道。
  刘进瞪眼,很不高兴的说道:“阿父,不带你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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