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拳一个老狗,送去见太祖高皇帝
  第97章 一拳一个老狗,送去见太祖高皇帝
  “老狗!!!”
  隨著一声爆喝声,杜延年见到一道身影呼啸而至,將太学博士、董子嫡孙的董近给摁倒在地,骑在身上,揪住他的鬍鬚。
  不仅辱骂,还十分残暴粗鲁的对待一个老人。
  杜延年:“!!!”
  陈万年:“!!!”
  刘彻、司马迁:
  刘彻他们是司空见惯,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很无语而已。
  杜、陈两人是头一次见到,顿时被皇孙这一手给搞得猝不及防,难以消化。
  少府卿郭穰也是第一次。
  算是听说,庙堂之中的传闻,果然传言非虚啊。
  “殿下!”
  董近大惊失色,下巴鬍鬚给扯的生疼,他急忙用手虚按,脑袋也是跟著发力的方向挺过去。
  不挺不行啊。
  鬍子要没了!
  “何故如此欺辱於臣?”董近又惊又怒的问道。
  他乃是太学博士,董子嫡孙,公羊学当代扛把子,太学话事人。
  就连天子都不曾这般轻辱。
  今日竟然是被一孺子骑在身上,粗暴的揪住鬍鬚,大骂老狗。
  可想而知,董近心头是多炸裂,多气愤的。
  奈何鬍鬚被揪住,他连大的挣扎余地都没有。
  “欺辱你?”
  刘进冷笑,道:“你也太看得起你了。”
  “我听说你们公羊儒,讲究大復仇,十世之仇犹可报。”
  “何况当下有人羞辱不敬。”
  公羊儒这个学派,那绝对是儒家学派中的战斗儒。
  能提剑的绝对不跟你嗶哗,只能哗哗的时候,说明他实力不够,需要隱忍。
  一旦隱忍积蓄足够实力后,那就要开始报仇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公羊儒更狠,是特么的讲究十世,乃至於百世,都要报当年的祖先之仇。
  一句话。
  公羊儒又狠又记仇。
  还特么会跟你讲道理,我为什么要干你,干你的目的就是要你反思云云。
  反正啊,在当下的风气是死可以,但受辱绝对不行。
  他们作为官学是更激进,更胜一筹的。
  就是黄老,法家,还有其他儒家学识,加起来都不够公羊学派一只手打的。
  “啊————!”
  刘进说话时候手上一用力,很是残忍的对待老头儿。
  真就老头儿杀手。
  董近是真的听懵了,要不是下頜的痛楚,他怕是都要仔细去回忆下,到底哪里做错了。
  “殿下,臣不懂,听不明白。”
  “臣何时羞辱不敬?”
  董近悲愤的喊道:“殿下,你这样对待臣子,到底是什么道理?”
  “传出去难道就不怕群臣指责,不怕天下人笑话议论吗?”
  杜延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劝阻。
  毕竟这场面是有点需要人出来说话的。
  可是。
  天子他们都没动。
  陈万年眼睛是滴溜溜的转,察觉到杜延年的目光探来,眼敛一低,都不跟对方对上。
  自己身为皇孙的人,怎么可能在皇孙不满的情况下,给他人说情的。
  立场,定位要搞清楚。
  別人遭罪什么的,不关自己的事。
  脚步要紧紧跟隨皇孙,那才是王道。
  “这竖子,为何要如此对待董近?”
  刘彻也很疑惑,“朕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没有什么交际的吧?”
  “你是董仲舒的弟子,应该跟董博士很熟悉的。
  “知道有什么交往吗?”
  司马迁跟隨董仲舒学习过《春秋》,是董仲舒的弟子。
  自是跟董家子弟走的近。
  这些年来,董近与他的联繫,就没有断过,相互往来较多。
  他也不知道董近何时与皇孙有接触的。
  “臣也不知。”司马迁摇头。
  “这就奇了怪了。”
  刘彻道:“莫名其妙的將董近叫来,二话不说就要欺辱一番。”
  “这竖子在发什么疯?”
  司马迁:“..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出面劝说下啊。
  好歹是老师的嫡孙,如今太学扛把子,公羊学的话事人。
  刘进一口一个老狗骂著。
  “怎么,你觉得自己很委屈无辜?”
  “孤问你,太子监国以来,你作为太学博士,可曾主动去拜见过太子?”
  “太子是否召见过你,你却以恶疾缠身,动弹不得为由,不去覲见?”
  “病好了之后,你也没有前往,好似忘了一般。”
  “你这老狗,安敢不敬太子,轻视我阿父?”
  刘进手上一用力,揪著董近的鬍鬚,道:“自己的父亲被人欺辱,身为儿子的都要去討公道、要说法,如果不能有说服人的理由,令人满意的解释,羞辱之人没有足够的诚意道歉赔礼。”
  “儿子就算是杀死对方,那也是世人们称讚的孝顺行为。”
  “若是儿子没有这样为父亲討要说法,回敬羞辱者的行为的话,是不孝的。
  “”
  “你轻视怠慢我阿父,便是这样的道理。”
  “我阿父心胸宽广,为人仁德,不与你计较,但身为他的儿子,却不能装作没有看到,视若无睹。”
  “太子召见,你病重难以前往,是可以理解的,但病好之后,却没有前去请罪,这是你作为臣子的过错,是不敬的行为。”
  “你对太子不敬,对我阿父轻视。”
  “我作为儿子,別说现在揪著你鬍子,骂你老狗,就算是把你杀了,传扬出去,天下人都要说我这是孝顺的行为。”
  刘进再次一用力,董近不得不扬起下巴配合,刘进趋近俯视,道:“老狗,你是读书人。”
  “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董近心头苦笑,自己竟是真的没有理由反驳。
  因为皇孙拿捏住的不仅是他的鬍鬚,更是拿捏住他的主张与学说命脉。
  即復仇之说!
  臣子不敬君王,父亲受辱儿子报復。
  这不仅是公羊儒所提倡的,而是天下人都普遍所认知的道理。
  因为父亲受辱,儿子却不过问。
  不孝,更是不配为人子。
  是要受到他人唾骂,万千人耻笑的。
  刘进就是在讲述这么一个道理。
  讲述他为何要这么对待董近。
  董近怎么反驳?
  哪里有站得住脚的地方去反驳?
  他这顿羞辱,皇孙的理由传出去,外界也会认为皇孙做的对,反观他董近是有大过错的。
  “臣有罪————。”
  董近认了。
  不得不认啊。
  他还要是死不承认,真可能会嘎在这大殿內。
  “殿下,董博士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应该给他机会赔罪,向太子承认他的错误的机会。”
  司马迁见状也急忙上前,为董近求情。
  “算了算了。”
  刘彻算是看明白了,这竖子是在借题发挥。
  是在给那不孝子背书。
  以后谁要是不敬太子,在礼数上慢怠了。
  那么身为人子的皇孙,那可就要发飆,以为父亲討要公道的说法,找人家的麻烦。
  连公羊话事人的董近,都被皇孙给教训了。
  这么大一只公羊鸡都杀给你们看。
  谁要是觉得比董近还要大牌的,大可以去试一试。
  这就是给太子立威。
  往后董近敢在太子面前不敬,再有昔日之事发生。
  那后果就严重了。
  刘彻看清楚后,也是出言打了个圆场。
  毕竟就算自己不开口,不孝孙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一个司马老狗,一个董老狗。”
  刘进骂道:“都不是好东西。
  “要不是看在你们对庙堂,对大汉天下还有用。”
  “孤是一拳一个老狗,送你们去见太祖高皇帝。”
  司马迁、董近:“————”
  我们要见也是见我们的列祖列宗。
  见高皇帝干什么?
  不配好吧。
  骂骂咧咧的鬆手,骂骂咧咧的起身。
  鬍鬚的所有权,总算是回到自己的身体了。
  董近心头大为鬆了一口气。
  简直是太难了。
  这皇孙怎么就如此粗鄙不堪,没有半点礼数教养啊。
  到底怎么回事。
  谁叫出来的?
  站出来不打死你,老子也要发动天下人的嘴喷死人。
  让你社死!
  天下人唾骂!
  “陛下,臣有罪!”
  董近朝著刘彻大拜跪下,主动承认自己的罪过。
  刘彻嗯了一声,没有过多理会。
  陈万年,杜延年,郭穰他们是大为震撼。
  这皇孙好像太有东西了啊。
  把董近给吃的死死得了。
  揪著鬍子骂老狗。
  董近不动怒生气,还得自领罪责。
  这天下道理,怎么好像调转了一样?
  “少府。”
  刘进喊了一声。
  郭穰心领神会,捧著白纸上前。
  刘进抓起白纸,一把就朝董近丟了过去。
  漫天的白纸,如同雪花一样在董近身边掉落。
  “把笔墨给他。”
  “是!”
  董近脸色腾的一下赤红。
  如果说之前的屈辱还能忍受,有合理的解释。
  那么皇孙现在的这种行为,就是毫无底线与情面的对他的凌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没有这种欺人太甚的————。
  笔墨摆在董近的身前。
  郭穰道:“博士,还请你润笔以书写。”
  他给董近提笔,等到董近懵懂之中接过后,还贴心的將纸张摊开,放在他的近前。
  “请!”
  刘彻看了一眼,司马迁伸长了脑袋。
  他们確实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可当董近提笔落下,白纸之上挥洒,字出现在上面。
  刘彻与司马迁,哪怕是陈万年与杜延年也不由围了过去。
  董近的手在发抖。
  他確实是在颤抖,就连书写都有点不利索。
  激动的他,內心在狂喊。
  这种欺人太甚的凌辱,来的更猛烈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