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跟汉朝人赌血性吗?
  第128章 跟汉朝人赌血性吗?
  敢不谈?
  大汉天子给你脸,你匈奴人不兜著。
  那就是让大汉天子没有面子。
  那就开战!
  大汉还能兴兵二十五万。
  匈奴还能拿得出多少可战之兵来?
  去年大雪,对匈奴来说也是一场天灾人祸,死了多少牲畜,多少匈奴人。
  一般冬天过后,匈奴人就会劫掠汉朝边境,好恢復补充自身。
  可汉朝冬天也受灾了。
  能抢到多少?
  抢到的怕是还不如大军所需,可能是战马的口粮都满足不了。
  再说还会惹怒汉朝,大战一场。
  那对匈奴更是雪上加霜。
  好在狐鹿姑单于是个听劝,也看得清局势的。
  他没有莽撞行事,按下部族的蠢蠢欲动,但没想到左大都尉竟敢擅自出兵。
  这下好了。
  惹来大汉二十几万大军屯兵边境,隨时都要出兵,攻击匈奴。
  这可是水草丰茂的春夏之际啊。
  二十几万大军在草原席捲一通,不说杀死多少匈奴人。
  就问匈奴人的牛马羊还怎么养肥长大?
  没有牛羊马牲畜口粮,冬天怎么过?
  之前还叫嚷的主战派贵族,顿时鸦雀无声。
  李陵继续补充,道:“二十万大军,在草原奔走,我们就无法安心放牧。”
  “但汉朝却能在中原腹地耕种,不会受到威胁,丰收粮食。”
  “他们有粮草,我们却没有牲畜长大。”
  “敢问大单于,今年冬天怎么过?”
  右谷蠡王大声喊道:“难道汉朝人就不过冬了?”
  “右校王,我看你就是被嚇到了。”
  “他汉朝真敢出兵二十万?”
  卫律淡淡的说道:“右谷蠡王,你是要赌汉朝人与我们匈奴,到底那边更有血性吗?”
  右谷蠡王脸色一沉。
  血性?
  汉朝能没有血性?
  他们劫掠边境,那些汉朝將士就不说了,汉朝百姓都跑到城头上与匈奴作战。
  用手,用脚,用牙。
  寧死不屈!
  赌血性,赌得起吗?
  狐鹿姑单于盯著地图,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是占据广袤的草原,可距离汉朝近的地方,根本不敢安心的去占据。
  所以看似很大,实则放牧的活动范围很是受限。
  “大单于————!”
  眾人等著狐鹿姑拿主意。
  “本单于再考虑考虑。”
  狐鹿姑单于说完,就让所有人退下了。
  卫律与李陵走出去,两人都是一脸担忧之色。
  这一次,太出乎他们意料了。
  他们吃不准那位天子,到底是什么意图。
  “李兄,长安去年的变故,你也知道。”
  卫律说道:“你说这次,会不会与那场变故有关?”
  “太子上位,他是倾向於主和的。”
  李陵摇头道:“从燕王那边送来的消息,他搞了一手,让太子也丟失大权。”
  “如今是一位年轻的太孙掌权。”
  他道:“我担心的地方,就是这位太孙大权在握,血气方刚之龄,会因权力而自大自负,从而会不顾一切报復的。”
  卫律与李陵一直都和长安方面保持著密切的联繫。
  隨时都在了解庙堂的动静。
  早就知道去年建章宫变。
  天子掌权不可怕,太子掌权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个毛头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么大的权力在手,地位不容任何人挑衅质疑。
  一有点冒犯,血气上头来,怎么可能会去冷静考虑得失后果?
  天子在位,摆出这样的阵仗,他们还会觉得,天子不太可能真出兵。
  太子在位,就更不用说了,谈和也是真的,陈兵?怕是根本不可能。
  但太孙啊。
  今年才多大。
  谁没有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过?
  他们也是从那个年纪走过来的,很清楚什么叫年轻气盛,年少热血。
  尤其是掌控那么庞大的一个帝国最高权力。
  换了是他们自己,想想都不寒而慄。
  “怎么会让一个太孙窃取了大权呢?”
  卫律也十分不理解。
  “谁知道啊?”
  李陵摇头道:“卫兄,你也明白,这次不能拒绝汉朝,要促成和谈。”
  “只要和谈后,对你我都有好处。”
  卫律点头,道:“我当然明白。”
  两人各自回去,李陵没想到天使会来找他。
  “在下杨敞见过李都尉。”
  杨敞说是见,见礼却很敷衍。
  李陵笑了笑,也不在意,道:“没想到司马公竟然会同意你来匈奴。”
  司马迁当初为他投向匈奴辩解,从而惹怒天子下狱,最终施以宫刑得以保全。
  他心里是万分感激司马迁的。
  对司马迁的这位女婿,他也很是亲近客气。
  在其率队来匈奴的路上,从出了边关,他就派了亲近部曲前去护送。
  因为匈奴內部的派系复杂,內斗情况很是严重。
  尤其是左大都尉一系,得知汉朝天使前来,很可能会一不做二不休截杀天使,彻底引发汉匈之间的再次大战。
  李陵不可能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与卫律商量后。
  不仅来的路上重重保护,就是到了匈奴王庭,也是重兵护卫。
  “司马公在长安还好吗?”
  李陵问道,他知道杨敞主动来找他,不会没有事,先寒暄一番再说。
  毕竟自己在汉朝的身份,乃是叛贼。
  “有劳都尉牵掛了,丈人身体很好。”
  李陵却是有些不信,他道:“我听说去年建章宫变,当时司马公就在,並且记录一切言行状况”
  “天子,太子,还有那位年轻的太孙,能让事件保留史书吗?”
  “以司马公的刚烈,必然不会答应刪减更改。”
  “没有迁怒?”
  杨敞正色,不无讥讽道:“李都尉远在匈奴,还牵掛我大汉,真是难能可贵啊。”
  李陵轻笑,“这等大事,谁不关注呢?”
  “天子仁德,太子敦厚,太孙宽宏。”
  杨敞道:“一字不改,从未在意!”
  嗯?
  这就让李陵大感意外。
  天子应该是不太可能在意的。
  毕竟他糊涂事做了那么多,也没见让司马迁改过什么。
  但太子跟太孙。
  他们竟然这么不在乎?
  应该说是不要脸的吗?
  “一字不改?”
  “一字不改!”
  “就不怕世人知晓?”
  杨敞淡然道:“天子健在,太子居太子宫,太孙孝顺天子膝下。”
  “有什么怕的?”
  “世人反而还要称讚。”
  李陵顺了顺鬍鬚,觉得有点脑子不够用了。
  怎么与自己想的不一样呢?
  他沉默少许,又问道:“我的那位族兄————。”
  “咎由自取!”
  李陵还没说完,也没提到是谁,杨敞就直接下了判定。
  这让李陵脸上掛不住。
  他问的当然是李禹。
  得知这位族兄的下场,他当天就朝著长安祭拜。
  以前,他们私下是有秘密联络的,很是小心谨慎,每次都是大事。
  只可惜了啊。
  他摇头,道:“说吧,找我所为何事?”
  杨敞道:“丈人知晓我出使匈奴,特地叫我前去耳提面命一番。”
  李陵身子坐直,面色严肃起来。
  “此次匈奴犯边,酿下滔天大祸,太孙当著群臣要匈奴付出代价。”
  杨敞说道:“但经太子苦心劝说,勉强同意先跟匈奴谈判。”
  “来前,丈人说李都尉是匈奴右校王,与丁灵王卫律为盟友。”
  “都是知晓汉朝之事的,希望你们不要一错再错,激怒太孙殿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陵点了点头,杨敞继续道:“二十万大军不是不会动,是等著匈奴认错的態度。”
  “要是处理不好,庙堂上下,哪怕是三宫都劝阻不了太孙的决断。”
  他幽幽的说道:“在我出使之前,治粟都尉桑弘羊已进大司农————。
  “5
  李陵神色剧变。
  “还封商侯!”
  李陵彻底坐不住,一下站了起来,满是惊骇。
  桑弘羊!
  他太知道,天子打了这么多年仗,钱財是哪里来的。
  就是这个桑弘羊一手支撑起来,汉匈之间战爭的消耗。
  是他使得天子没有后顾之忧,与匈奴大举发动歼灭战事的。
  他当年带兵出征,那些军需补给,武器甲冑。
  就是桑弘羊筹措出来的。
  进大司农,封列侯。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么恩赏的目的。
  “太孙给的?”李陵咽了咽唾沫。
  “天子詔书册封。”杨敞道。
  这有什么不同吗?
  欲盖弥彰!
  李陵不关心这个,他道:“这么说来,桑弘羊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凑足军资了?”
  “在我出使之前,弹劾参奏商侯的上书,內侍搬了五筐进宣室殿。”
  李陵无神坐了下来。
  杨敞就是告诉他,桑弘羊已经在为军资,从而敛財”遭到无数人的参奏。
  五筐啊。
  那是多少豪族门阀家破人亡了。
  “所以这一仗————。
  “我大汉打得起!”
  杨敞毫不犹豫的说道,见李陵沉凝不定,他道:“当然,也不是非打不可。”
  “这还是要看匈奴的態度。”
  “丈人希望你,避免双方百姓生灵涂炭,劝说匈奴单于,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来。”
  李陵想了想,道:“我会尽力而为。”
  杨敞却不客气,道:“不是尽力,是一定!”
  他沉声说道:“李都尉,匈奴內部你比我更清楚,你一个外来降將,要想保住在匈奴的地位。
  "
  “那么这件事,就必须促成。”
  “这是你的机会,看你抓不住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