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为了匈奴,我没有这样的兄弟
  第133章 为了匈奴,我没有这样的兄弟
  杨敞话一说完。
  李陵与卫律惊呆了。
  確实是难以置信。
  汉朝竟然给出这些好处了。
  单说贸易。
  就直接戳中匈奴最迫切的需求。
  要知道,汉朝人的牛羊马等牲畜,不是向匈奴人交易买的。
  是他娘直接出兵抢匈奴的。
  河南之战,抢走百万多头牲畜。
  漠南之战更是灾难级的,千百万头牲畜被汉朝人抢走了啊。
  还失去气候宜人,优质的天然牧场。
  匈奴直接大残,伤筋动骨,元气大伤,直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別说当初战死或者被俘虏的大量匈奴青壮。
  反观汉朝,吃的满嘴流油。
  当初李陵率领的五千部队,在无险可守的广袤草原,硬抗匈奴且鞮侯单于率领的数万主力骑兵多日,斩杀一万多匈奴精锐,最后粮尽矢绝而败。
  靠的就是对匈奴战爭缴获的红利养成精锐。
  如果说,汉匈之间有贸易的话,千百万头牲畜,能从汉朝哪里换来多少物资?
  匈奴也不至於走到今天这步,根本不敢与汉朝主力决战的下场与窘迫困境。
  此外。
  最让他们心神触动的,则是最后一条。
  匈奴贵族之后,可前往太学就读学习。
  这一条就太吸引人了。
  要知道,这么多年战爭下来,匈奴早就被打断了脊樑,对汉朝嚮往的大贵族,可以说多如牛毛。
  他们早就对汉朝生出畏惧与仰慕的矛盾心理。
  很多大贵族都学习汉朝的风俗礼仪。
  就是要彰显自己与其他人的各种不同。
  说简单点。
  就是以使用汉朝风俗礼仪,来强化匈奴內部的等级。
  越是大贵族,在汉化方面越严重。
  因为在匈奴,你不是大贵族,没有身份地位,都没有资格条件享用到汉朝人才能用的东西。
  比如最普通的瓷器绸缎。
  在汉朝一些豪强地主就拥有的,但匈奴这里,普通贵族能有一件两件,都可以拿出来炫耀了。
  各种物资稀缺到极点。
  能拥有的都是非富即贵。
  所以,如今能有机会,让贵族之后去前往长安。
  不说贵族本人求之不得,就是贵族之子,也渴求前往长安学习。
  只要去长安就读学习一番归来,天然就有一层其他兄弟无法超越的优势。
  还拿什么跟他爭?
  “这些就是汉朝的诚意?”李陵沉默少许后,问道。
  李广利早就將对方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却没有表情,心头却是想著,果然如太孙所言。
  匈奴穷凶饿极,隨便丟根骨头给他们,都会扑上去啃两口。
  杨敞挑眉道:“怎么,你们是还不满意?”
  “不不不。”
  卫律急忙说道:“我们会如实稟报大单于的。”
  “那最好不过。”杨敞道:“只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还给不出答覆。”
  “就算这次谈判结束,我们就要返回长安了。”
  谈判不成,返回长安?
  回去就是要开打的节奏。
  “三天的时间是不是太短了。”卫律说道。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等著你们春夏把牛羊马养肥了,牧场草地吃完了。”
  李广利这时出声了,语气很是不善的说道::“我们要在秋冬之时,再对你们出兵不成?”
  杨敞补充道:“三天,不能谈妥,那就自求多福。”
  “希望你们大单于不要不识好歹,我大汉已经给出很大的诚意了。”
  “辜负我大汉天子的恩典,后果会很严重的。”
  “我相信,你们匈奴如今也承受不起。”
  这话说的,卫律等人脸是一阵红,一阵白。
  说话也太难听了,太过分了吧。
  但他们负责谈判,也不是意气用事。
  只能是点头,准备去稟报大单于。
  两边散场,卫律道:“你先去见大单于,我去找海西侯聊聊。”
  李陵也不多问。
  卫律与李广利交好,在长安时私交密切,还是从其弟李延年开始。
  显然卫律是想从李广利口中,谈出汉朝的底线来。
  李广利见到卫律,丝毫不意外。
  他早就料得卫律会来找他的。
  “拜见君侯。”
  “当年长安一別,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
  卫律见面就套近乎。
  李广利却是生冷的说道:“以前的事情还是最好別提。”
  “过去就过去了。”
  当年他差点就因为宗族的牵连,而一同被诛杀。
  好险自己在外作战,才免除一死。
  提起当年,不难陷入一些不愿回忆的故事中。
  卫律也不在意,笑道:“君侯,不瞒你说,这次匈奴与汉朝谈判,是两国归於和平的契机。”
  “那你们更应该把握住。”李广利淡淡的说道。
  “不知陛下是真和谈,还是————。”
  他都叫陛下了,就是希望李广利看到他示好。
  “你是想问太孙吧。
  今卫律笑笑,不言而喻,懂的都懂。
  李广利道:“太孙怎么想的,我作为臣子是不敢揣测的。
  “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三天內谈不成。”
  “我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並且亲自率兵来取!”
  卫律急声道:“君侯,何至於此啊,两国和好,对双方都有利的。”
  “对你们確实有利。”
  李广利有些出神,道:“但对我有什么好处。”
  “若谈成,我这个海西侯,贰师將军,在太孙眼前还什么用处?”
  “你能告诉我吗?”
  卫律被李广利一席话给嚇的不轻。
  他听出李广利想靠战爭来保全自己。
  只要有仗可打。
  他就能统兵。
  这与之前李陵分析的一样。
  “君侯,两国归好,也有你的功劳,太孙肯定不会轻视你的功绩。”
  “哼。”
  李广利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
  卫律知道,从李广利嘴里套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这个好战的匹夫,能力是平庸了点,但也知道怎么保命。
  卫律匆匆拜別,前往王帐。
  但路上就听人说起,汉匈之间的谈判条件与诚意。
  来到王帐,果然见到很多大贵族聚集。
  “丁灵王!”
  眾人纷纷对他热情的招呼。
  卫律一一点头回应,进入帐內,右谷鑫王正在大声喊道:“兄长,汉朝很有诚意啊。”
  “若是按照他们的诚意来,那我们匈奴就得到喘息的机会。”
  “安心放牧,安心恢復,不用担心被汉朝袭扰。”
  右谷蠡王道:“我以为可以答应。”
  狐鹿姑单于沉声道:“那你去告诉左大都尉,把他们的將领交出来?”
  “他也是你的兄弟,你能这么欺负他吗?”
  右谷蠡王振振有词道:“为了匈奴,放弃他手下的一些將领,有什么不值得的?”
  “况且,是他们擅自出兵,惹下的祸端来。”
  “左大都尉一个人犯错,就要我们全体匈奴部族,去承受汉朝二十万大军出兵的后果吗?”
  “我部族的勇士,因他而死,他会赔偿我吗?”
  “左大都尉的部族勇士是人,难道其他部族的勇士就不是头领的心头肉吗?”
  他喊道:“如果左大都尉与他的母族,愿意独自面对汉朝二十万大军,而不让我们出兵。”
  “我绝对不会答应汉朝人的胁迫。”
  这就是匈奴內部的矛盾。
  隨著汉匈战爭打了几十年,各部族的青壮损失惨重。
  一个个青壮勇士都成了各家珍惜的宝贵力量。
  在草原上混的部族,谁不知道残酷的生存法则啊。
  要是自己部族勇士死光了。
  那么面临的就是被其他部族吞併吃掉的下场。
  妻子儿女都会成为其他部族的奴隶,一辈子都难以翻身。
  以前匈奴强盛的时候,一切內部矛盾都能掩盖下去。
  可现在大家被汉朝打得遁走到漠北这等极寒之地。
  生存的问题,就让匈奴內部矛盾通通爆发了。
  谁要是不为自己,那就等死吧。
  纵然单于王庭还立著,底下早就各怀异心,只求自保。
  否则,也不会出现左大都尉与其母族独走,袭击汉朝两郡。
  “你这是在分裂!”狐鹿姑单于怒道。
  “不,我这是为了全体匈奴人!”
  右谷蠡王毫不退让,道:“兄长,我今天就说明白了。”
  “如果与汉朝开战,我手下的部族,不会出一个勇士。”
  狐鹿姑单于怒道:“你敢!”
  “那可是你兄弟。”
  “我没这样的兄弟。”右谷蠢王硬气到底,顾不得那么多了。
  李陵与卫律一直沉默不语。
  他们確实意外,右谷蠢王会这么强硬。
  连左大都尉这个兄弟都不在乎。
  但他们都很明白,右谷蠡王的想法是没错的。
  要是在乎左大都尉,那么谁来在乎他?
  出兵是要死人的。
  为了左大都尉跟汉朝开战,多少人要死去?
  李陵与卫律为什么主和?
  就是他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力量,才有今天在匈奴的地位。
  为不相干的人去送了。
  打贏了勉强接受,没打贏那是灭顶之灾。
  问题是现在打的贏吗?
  “你————。”
  狐鹿姑单于又气又怒,却拿右谷蠡王没有办法。
  他看向卫律,道:“丁灵王,你见了李广利,他是怎么说的?”
  “他想谈判破裂,然后开战,保全自己。”卫律说道。
  “这么说来,汉朝內部也有人不想和平?”狐鹿姑单于问道。
  右谷蠡王道:“兄长,看到了吧,我们不交出左大都尉的將领,汉朝內部主战的人,就有理由反对和谈。”
  “大汉天子无法向天下交代,那就只有下令出兵。”
  “到时候,二十万大军出击草原,袭扰一切,今年春夏一过,我们的牲畜怎么长大?”
  “冬天怎么过?”
  “兄长,你想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