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1 章 日军的「锥形突击」与「侧翼迂迴」战术。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
  “天蝗陛下板载!!”
  “板载!!”
  “仙台师团!板载!!”
  一阵阵狂热的、疯狂的嚎叫声,透过隆隆的炮声,,逐渐传到了东北军战士的耳朵里!
  这些鬼叫声太熟悉了,老连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借著炮火的闪光望去。
  这一眼,让他头皮发麻!
  只见无数个戴著钢盔、端著刺刀的土黄色身影,竟然冒著自己人的炮火,像一群疯子一样不要命地向他们的阵地衝来!
  那些日军士兵,头上绑著白色的“武运长久”的布条,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它们的眼睛通红,如同野兽!
  它们的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它们冒著隨时可能被自己人炮弹炸死的危险,悍不畏死地衝锋!
  这群来自仙台的鬼子,已经彻底疯了!
  为了雪耻,多门二郎下达了死命令:步兵不许等炮火停止,必须紧跟著炮火延伸,甚至紧跟著弹著点衝锋!
  这是“步炮协同”战术的极端版本——几乎是在用士兵的命去赌!
  有些日军士兵,距离炮弹落点只有不到五十米!
  但这些已经陷入狂热状態的日军,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操他妈的!小鬼子疯了!这是真疯了!”
  老连长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从军许多年了,好歹也打过几场硬仗,但从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进攻!
  这种亡命式的打法和猛烈的炮火,瞬间衝垮了东北军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漆黑的夜幕下,战火纷飞。
  整个战场笼罩在浓烟和火光中,到处都是爆炸的闪光、枪械的火舌、士兵的惨叫。
  夜晚,本该是防守方的优势——敌人看不清路线,容易迷失方向。
  但此刻,黑夜却成了日军最大的助力。
  因为他们手中有详细的地图——张学成那个叛徒提供的布防图!
  日军三个师团的攻势,如同三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狠辣地切进了东北军那略显臃肿的防线。
  尤其是东面的第二师团,简直就是一群不知疲倦的疯狗!
  东线战场,某村庄阵地。
  “八嘎!不要管支那人的火力点!绕过去!绕过去!”
  日军大尉木村龟三郎挥舞著指挥刀,躲在一棵被炸断的树后,对著一名中尉嘶吼道:“我们不能在这里耗费宝贵的时间!你马上带你的队伍找薄弱点突破!”
  从抗战开始一直到结束,日军最擅长的就是“锥形突击”和“侧翼迂迴”战术。
  而且,日军进攻时非常分散,並不是神剧里那种排成一排往前冲的“猪突衝锋”。
  它们会利用地形——土堆、弹坑、树木、房屋残骸——交替掩护前进,三五成群,忽左忽右,很难被机枪成片扫倒。
  而作战素养极高的日军老兵,更是將这套战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一旦在漫长的防线上发现一个只有连排级守备的薄弱口子,它们根本不跟两翼的据点纠缠,而是像水银泻地一样,顺著这个口子疯狂涌入!
  然后分兵,从侧翼和后方包抄那些火力点!
  “噠噠噠噠——!!”
  东北军某团三营的阵地上,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正在疯狂射击。
  营长王铁柱趴在机枪掩体里,红著眼睛衝著正前方吼道:“打!他妈了个巴子的!给老子狠狠地打!”
  “让小鬼子知道,老子们不是好惹的!”
  机枪手也是个老手,一直用点射的方式射击,正面衝来的几个日军应声倒地。
  也许是死了, 也许是按照步兵操典趴下了,但是攻势是止住了。
  “好!打得好!就这么打!”王铁柱兴奋地一拍机枪手的肩膀。
  正面的日军確实被压制住了,进攻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王铁柱刚想鬆口气,擦把汗。
  忽然,好几声清脆的步枪声,从他们的背后响起!
  “砰!砰!砰!!”
  那是三八大盖特有的声音!
  “噗嗤!”
  他身旁的机枪手身体猛地一震,脑袋一歪,直接被爆头了。
  “怎么回事?”
  王铁柱惊恐地猛回头——这一眼,让他魂飞魄散!
  只见在他们的后方,那些原本应该安全的区域,竟然出现了大量的日军散兵!
  那些穿著土黄色军装的鬼子,正端著三八式步枪,从树丛、房屋、土坡后面冒出来,向他们射击!
  “他妈了个巴子的……这帮鬼子是从哪钻出来的?”
  王铁柱急的,声音都变调了。
  “砰!砰!砰!”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边的士兵纷纷中弹倒地!
  “营长!侧翼!侧翼有鬼子包过来了!”
  “后面也有!咱们被包围了!”
  一瞬间的功夫,整个阵地陷入混乱!
  王铁柱这才惊恐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日军已经从他们防线的缝隙中渗透进来,完成了对他们的包围!
  “操!撤!快撤!”
  王铁柱知道守不住了,可刚喊出这句话,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咽喉。
  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倒在战壕里的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类似的场景,在长达几十公里的战线上接连上演。
  一个又一个看似固若金汤的阵地,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日军从侧翼和后方包抄,隨后被逐一蚕食、吃掉。
  仅仅开战不到半个小时,东面,第一军的三道外围防线,就像是被钢针戳破的窗户纸,接连告破!
  日军的散兵,如同蝗虫般涌入!
  穿插!分割!包围!再穿插!直到把守军的防线全部撕碎!
  南面、北面,同样是全线告急!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
  告急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向总指挥部。
  即便第一军是东北军的王牌,即便士兵们再有血性,可在这种黑灯瞎火、到处都是鬼子的混乱局面下,指挥系统已经彻底瘫痪!
  部队的组织性,正在崩塌!
  大凌河东岸,东北军临时总司令部,是一座十分显眼、巨大的行军帐篷。
  原本,手下人给张小六安排了附近地主家的大宅子。
  可这位东北军的少帅,断然拒绝了手下人的安排。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白天那一幕幕惨绝人寰的屠杀景象。
  可那是他的父老乡亲,是因为他的原因,才遭了殃。
  心中的愧疚,让他根本没脸住进这些民房。
  或许,他是担心闭上眼后,会看到那些冤魂吧。
  但现在,军帐內到处都是电话声和人声。
  “铃铃铃——!!”
  “铃铃铃——!!”
  总司令部的几十部野战电话响成了一锅粥,此起彼伏的铃声像是催命的魔音,震得人脑仁生疼。
  “喂!喂!你说什么!”
  “餵?听不清!你说清楚点!到底哪里被突破了?”
  “什么?要援兵?顶不住了?这开战才几分钟啊?”
  军帐內,几十名作战参谋满头大汗,嘶吼著记录战况,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而在巨大的行军地图前,张小六那张原本白净的脸庞,此刻惨白得嚇人。
  眼窝深陷,神情阴沉得特別难看。
  他死死盯著地图,作战参谋们根据前线的电话,把那些代表日军攻势的红色箭头画在了第一军防线周围。
  那些红色箭头,正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向著地图中央的东北军防区延伸!
  越画越多!越画越深!
  就像是一条条毒蛇,正死死缠绕在他的第一军身上,逐渐收紧,要將他的部队勒死!
  “该死!真他妈该死…鬼子是不是吃了疯狗肉?”
  张小六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第一军军长于学忠放下刚刚接通的电话,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直流。
  他擦了把汗,硬著头皮走到张小六身边,紧张的说:“总司令,情况…不太妙啊,外围阵地丟得太快了。”
  “现在前线一片混乱,也不知道鬼子到底来了多少人。”
  “到处都是枪炮声,到处都是日军。”
  “很多团,甚至已经失去了联繫…”
  他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劝道:“总司令,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日军兵力不详,来势汹汹,意图不明。”
  “您的指挥部离前线不到十公里,实在太近了!万一鬼子突袭过来…”
  “要不...还请您和荣参谋长,赶紧先撤回大凌河西岸吧!”
  “只要您过了河,我们也能放开手脚打…”
  可谁知道,于学忠的话,竟然刺激到了张小六的神经。
  “啪!”
  一声脆响!张小六猛地把手里的铅笔摔在了地上,铅笔的碎屑四散飞溅!
  整个军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