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2 章 老子的牙是钢牙,老子的胃是铁胃!
  同一时间,南线,松山高地,豫军第五军独立旅第二团的阻击战线上。
  这里的战斗,比起北线的东北军,一点也不轻鬆。
  负责在这里阻击日军第 20 师团先头部队的,是豫军第五军独立旅第二团。
  团长张诚上校,是个一脸横肉、满身匪气的汉子。
  他早年间在豫西伏牛山当过土匪,后来被西北军收编。
  再后来,中原大战落幕时,带著残部加入了孙殿英的第五军。
  最后,又隨著孙殿英加入了豫军。
  土匪出身的张诚,虽然没读过军校,可打了这么多年仗,积累的作战经验倒是不少。
  又是他这人脑子还很机灵,鬼主意也挺多。
  为了给后方旅主力修筑主阵地爭取时间,他並没有把全团两千多號人一股脑地撒出去。
  而是咬著牙,定下了一个绝户计——阶梯阻击。
  他打算借著夜色的掩护,层层阻击鬼子。
  开打前,张诚把几个营长叫到跟前。
  布置作战计划前,他神情严肃的指著眾人的鼻子训道:“都把耳朵给俺竖起来听真著! 以前咱们就知道窝里横,打內战,净给祖先丟人了!”
  “但今儿个不一样!今儿个咱们打的是东洋鬼子!”
  “这一仗,咱代表的是咱中国军队的脸面!是给咱河南老少爷们长脸的时候!”
  “所以,都给俺把心横下来!”
  “哪怕就是全团都死球了,也不准后退半步!”
  “谁要是给咱中国军人丟了脸,俺就是做鬼也不饶他个鱉孙!”
  “中不中?”
  手下几个营长被激得热血上涌,扯著嗓子同时低吼道: “中!团长放心吧!”
  张诚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开始布置作战计划。
  “等会!你们几个营长抽籤!”
  “抽到第一的营,守第一道梁子。”
  “抽到第二的营,就守在后面一百米,以此类推!一个营守一段!”
  在眾位营长疑惑的目光下,张诚面无表情的说道:“老子把丑话说在头里!只要鬼子没衝到你们下个营的眼皮子底下,哪怕前面的营死光了、死绝了!后面的营也不许开枪!更不许不许支援!”
  “咱们就是要用命,一层一层地拖住鬼子!给大部队爭取时间!”
  “谁要是敢违抗军令提前动手,或者临阵当了缩头乌龟,老子亲手扒了他的皮!”
  几分钟后,日军冲了上来和守在第一道阻击线的三营打了起来。
  日军第 20 师团,不愧是被称为“朝驻师团”的狠角色,打起仗来確实疯狂。
  尤其是师团长室兼次,它为了快速打开缺口,竟然丧心病狂地命令炮兵,对双方交战的区域进行无差別覆盖射击!
  “轰隆隆!”
  十几门步兵炮,向阻击的豫军发起了炮击。
  这么近的距离,採用直瞄的方法,对阻击的豫军就是致命的打击。
  无数豫军战士还没放几枪呢,就被气浪掀飞,或者被崩起来的土石埋在下面。
  但是,这並没有嚇倒这群远赴关外的河南汉子。
  三营长从土堆里爬出来,晃了晃满是泥土的脑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看著像疯狗一样涌上来的鬼子,那股子河南人特有的倔劲儿和狠劲儿,瞬间顶上了脑门。
  “外日他祖奶奶来!这群信球货疯了吧!”
  他一把旁边已经阵亡的机枪手,抄起那挺轻机枪,扣著扳机,怒吼道:“来啊!小鬼子们!既然你们赶著去投胎,那爷爷就成全你们!”
  一边点射,一边回头衝著残存的弟兄们吼道:“別他娘发癔症了!赶紧开枪!”
  “谁要是怯了,就是给咱河南爷们儿丟脸!就是那没淡紫的孬货!”
  缓过劲的豫军士兵们,一个个眼珠子通红。
  “弄死这群鱉孙!杀!”
  “我靠恁姨!小东洋!”
  他们大都是河南的穷苦出身,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可现在打起鬼子,那是真敢玩命。
  噠噠噠——!!
  残存的火力点疯狂咆哮,收割著日军的生命。
  但日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况且它们的火炮就没停过,也根本不顾及自己人的伤亡。
  所以,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战。
  “小鬼子!我靠恁姨!吃爷爷一铲子!!”
  一名身材魁梧的豫军班长,子弹打光了,直接抡起后背的洛阳铲,照著衝上来的鬼子脑门就劈了下去。
  这头鬼子根本见过这玩意,慌忙摆起架势格挡。
  一两个匯合后,“噗呲”一声,锋利的洛阳铲很轻鬆的铲掉了这名头鬼子的脑袋。
  那头鬼子红白之物,顿时溅了这名豫军一脸。
  孙殿英的第五军是豫军中特殊的存在,每名士兵都背著一把洛阳铲。
  而配发的刺刀,基本都用不上。
  所以,这特殊的武器,打的日军猝不及防。
  但是日军毕竟是占了人数的优势,没过多久,三营这边就撑不住了。
  三营长看著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就知道守不住了。
  於是,一咬牙大喊起来:“弟兄们!用手榴弹!炸死一个保本!炸死一对咱赚一个!炸死一群,咱就发了!”
  隨即,他带头扯掉了腰间的手榴弹,狂笑著扑进了鬼子堆里。
  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他和四五个鬼子瞬间化作了血雨。
  剩余的三营战士们,也纷纷效仿。
  很快,三营的阵地上到处都是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就在一百米外,第二道防线上。
  二营的全体官兵趴在荒地上,死死盯著前方。
  借著炮火的光亮,他们清晰地看到前面的阻击阵地上,自己的战友、自己的兄弟,正在被数倍於己的日军围攻、屠杀。
  三营长浑身是血,被三四个鬼子围住后,非但没有任何惧色,竟然还大笑著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
  三营的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直到枪声渐渐稀疏,直到喊杀声变成了鬼子的欢呼声。
  “营长!下命令吧!”
  二营的一名连长眼泪哗哗地流,把嘴唇都咬破了,哀求道:“三营都快死光了!咱们衝上去帮帮他们吧!”
  周围的士兵们,也带著哭腔,附和著:“是啊,营长!那可是咱们一起从河南走到关外的兄弟啊!”
  二营长趴在战壕边上,手指死死抠进冻土里,指甲盖都掀翻了,鲜血淋漓。
  他虎目含泪,浑身颤抖,却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都他妈闭嘴!你们以为老子不难受吗?谁也不许动…这是命令!”
  这种煎熬,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知道,这是三营官兵的宿命,这种打法是为了多给后方大部队爭取时间。
  而且,马上就该轮到他们了!
  终於,前方彻底安静了。
  三营的三百多號弟兄,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小鬼子们根本顾不上打扫战场,端著步枪急匆匆的踩著三营弟兄们的尸体,快步朝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二营长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举起手里的驳壳枪,咬著牙低吼道:“弟兄们!三营的弟兄们拼光了!现在该轮到咱们了!”
  “三营是怎么做的!你们都看到了,都记住了,別给咱们中国军人丟脸!別给咱们河南人丟脸!”
  看到鬼子已经翻过了前面的梁子,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五十米,二营长猛地扣动了扳机,高声吼道:“打啊!把这帮狗日的鱉孙…往死里打!”
  砰!砰!砰!
  刚刚吞掉三营、以为前面已经没有阻碍的日军,瞬间又撞上了一堵由復仇怒火铸成的铜墙铁壁。
  这片地区,瞬间就变成了巨大的血肉磨坊。
  这群河南汉子用自己的命,一寸一寸地迟滯著日军逃亡的脚步!
  没有一人退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用手榴弹拉著周围的鬼子垫背!
  面对豫军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原本狂妄的日军第 20 师团,终於感觉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它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这群口中骂著“考嫩姨”,挥著洛阳铲,根本不讲战术只求同归於尽的豫军士兵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任凭日军如何疯狂衝击,如何狂轰滥炸,东北军和豫军的这两道由血肉筑成的阻击线,硬生生给后方大部队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双羊镇前敌总指挥部的作战大厅內,电话铃声响成了一片,电报机“滴滴滴”地叫个不停。
  “报告!北线急电!日军第 19 师团主力突然后撤。”
  “东北军第一军加强旅的先头阻击部队,已经和小鬼子干上了,岳旅长请求支援!”
  “报告!南线急电!日军第20师团主力也掉头跑了。”
  “第五军独立旅正在顽强阻击日军,但日军不顾自己人死活,无差別使用炮击,独立旅伤亡惨重!王旅长请求支援!”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站在沙盘前的刘镇庭,脸色阴沉得可怕。
  千算万算,他还是没算到,大军內部竟然还有高级间谍的存在。
  否则,日军怎么可能在最后关头警觉呢。
  原本完美的“关门打狗”,现在变成了“夹生饭”。
  谋划了好几天的口袋阵,还没等口袋扎紧,两只疯狗就准备把口袋给咬破了!
  刘镇庭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怒骂了句:“他妈的!功亏一簣啊!”
  一旁脸色苍白的张小六,急得直搓手,额头上全是冷汗,紧张的询问著:“定宇,这可咋办?那可是两个满编师团啊!咱们那两个旅肯定挡不住的!要不…趁现在还没粘死,让他们撤吧?”
  “你说什么!撤?”
  刘镇庭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著一股摄人心魄的寒光。
  张小六被这么一瞪,嚇得这位少帅本能地退了两步。
  刘镇庭一把扔掉手中的铅笔,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冷冷的说道:“就是现在撤,这两个旅都不一定保住!”
  “况且,就这么让日军主力跑回去,那咱们三十万大军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沉默了几秒钟后,刘镇庭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狠色,恶狠狠的说了句: “这锅夹生饭是不好消化,但老子老子的牙是钢牙,老子的胃是铁胃!”
  “就算崩掉满嘴牙,老子今天也要就著血,把它给消化了!”
  说罢,他猛地转身,衝著副总长詹云城吼道:“云城!你记一下!”
  “命令扎口袋的那两个旅,一定要想办法拖住日军主力!”
  “告诉他们!援军已经路上了!谁要是没接到命令擅自后退,回来后老子亲自毙了他!”
  “第二!命令东北军第一军、豫军第五军和白俄独立师!马上压上去!”
  “告诉孙殿英和于学忠,先把骑兵派出去,绕过去,优先援助这两个旅!”
  “第三!命令二十九军!分別派出一部分兵力,就近支援这两个旅!”
  顿了顿后,刘镇庭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指著詹云城说:“对了!我再补充一点!告诉他们几位军、师长!那两个偽军师就是鬼子扔出来的烂肉,別管它们!”
  “留少量部队牵制,主力大部队给老子绕过去!狠狠咬住日军第19、第20师团的后卫部队!”
  下达完命令后,背著手的刘镇庭看著地图,语气森然的说:“想跑?没那么容易!”
  “老子今天就是崩掉满嘴牙,也要狠狠撕下它二两肉来!让这群鬼子知道疼!”
  隨著刘镇庭的一道道命令下达,大凌河西岸的战局再次严峻了起来。
  同时,日军的第二师团,也跟西岸的第二十九军打成了一团。
  而日军另外的两个师团,也紧急出动接应第19、第20师团。
  这场战斗已经变成了没有预演、没有章法,完全靠著血性和意志在支撑的残酷乱战!
  (同志们,今天虽然是两章,可字数已经快8000了。大家能不能****,《为爱发电》支持下,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