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御剑飞行
  入夜后。
  曹琰不敢在开阔地停留,寻了一处陡峭山崖下的石缝,布下两个简易的预警禁制,才服下一粒辟穀丹,盘膝调息,以代替睡眠。
  辟穀丹入腹,一股微弱的暖流散开,驱散了飢饿感,但口中难免有些寡淡。
  这是散修远行的常態。
  第二日,第三日……皆是如此。
  白日谨慎赶路,夜间寻找隱蔽处所休息。
  一路上,他儘量避开可能有修士聚集的区域,绕开灵气浓郁的山头,专挑荒僻路径。
  期间也遇到过几次其他修士的遁光,有的远远便绕开,有的则神识扫过,察觉他只有练气六层修为后,便不再理会。
  曹琰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惕,石肤盾时刻处於半激发状態,袖中扣著符籙。
  这一日,他飞行在一片茂密山林上空。
  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和妖兽的嘶吼声,其间还夹杂著修士的呼喝。
  曹琰想也不想,立刻压下剑光,落入下方密林,收敛所有气息,藏身於一棵巨树之后。
  悄悄探出神识观察。
  只见下方山谷中,三名练气中期修士正围攻一头通体赤红的妖豹。
  那妖豹赫然是一阶后期修为,凶猛异常,但那三名修士配合默契,剑光符籙翻飞,已然占据上风。
  曹琰只看了一眼,便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换了个方向,远远绕开了那片山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五日后,一片广阔的沼泽地出现在前方。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和瘴气。
  “黑沼泽…”
  曹琰想起茶馆中听到的传闻,心中一凛。
  他落下遁光,不敢贸然飞越。沼泽上空瘴气更浓,且视野开阔,极易暴露。
  他服下一颗辟穀丹,又提前含了一颗解毒丹在舌下,小心翼翼徒步踏入沼泽边缘。
  泥泞难行,腐叶下不知隱藏著什么。
  神识时刻外放,警惕著可能出现的毒虫妖兽,更警惕著…人。
  一连两日,他在沼泽边缘艰难跋涉,儘量避开深水区。
  第三日午后,正当他穿过一片枯木林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一道碧绿色的箭矢状法术,裹挟著腥风,直射他面门!
  偷袭!
  曹琰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反应!
  石肤盾瞬间激发,土黄色光罩浮现!
  砰!
  绿箭撞在光罩上,炸开一团腥臭的绿色雾气,光罩剧烈摇晃,顏色黯淡大半。
  “咦?有点意思,居然挡住了老夫的腐骨箭!”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从前方枯木后响起。
  三个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的是个瘦高老者,面容阴鷙,手持一桿白骨幡,修为赫然是炼气七层!身后跟著两个獐头鼠目的中年修士,都是炼气五层。
  三人身上煞气繚绕,显然干惯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小子,识相的把储物袋交出来,老夫或可饶你一命!”
  瘦高老者怪笑道,目光贪婪地扫过曹琰腰间的储物袋和墨铁剑。
  曹琰心沉了下去。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面色苍白,似乎被嚇住了,哆哆嗦嗦地去解腰间的储物袋:
  “前…前辈饶命…东西我给…”
  就在他低头 要交出储物袋的瞬间!
  他眼中寒光乍现!
  早已扣在袖中的两张锐金符瞬间激发!
  咻!咻!
  两道璀璨无比、远超寻常金箭术的金色光刃,並非射向为首的练气七层老者,而是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取他身后那两名练气五层修士的咽喉!
  擒贼先擒王?不!先剪除羽翼!
  那两人根本没料到这个看似嚇破胆的炼气六层小子敢率先动手,而且目標竟是他们!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他们只来得及撑起一层薄薄的灵光护罩!
  噗!噗!
  锐金符凌厉的锋锐之气岂是普通护罩能挡?
  金光一闪而逝,两人喉咙瞬间被洞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鲜血喷溅,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炼气七层老者反应过来,惊怒交加:
  “小辈找死!”
  他猛地摇动白骨幡,一股黑烟冒出,化作一只鬼爪抓向曹琰!
  曹琰在激发符籙的同时,早已身形暴退!
  墨铁剑出现在脚下,御剑术催到极致,贴著沼泽水面向后急掠!
  鬼爪落空,抓碎了一大片泥浆。
  “哪里逃!”
  老者怒吼,驾起一道灰光紧追不捨,速度竟比曹琰还快上一分!
  两人一追一逃,在沼泽上空急速飞掠。
  曹琰面色冷峻,不断改变方向,利用枯木和地形躲避。
  老者不断发出各种阴邪法术,打得下方泥浆翻滚,腐木断裂。
  曹琰的石肤盾又硬扛了两记攻击,灵光彻底黯淡,暂时废掉。
  这样下去不行!法力消耗太快,迟早被追上!
  曹琰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三张锐金符和两张金刚符全部扣在手中!
  隨即,他骤然停下遁光,转身面对疾冲而来的老者!
  老者见他停下,狞笑一声,白骨幡再次摇动,更大的一只鬼爪凝聚!
  就在此时!
  曹琰將所有金刚符瞬间激发!层层叠叠的金色光罩將他笼罩!
  同时,他不管不顾,將三张锐金符的能量,並非射出,而是强行压缩,尽数灌注到手中的墨铁剑中!
  墨铁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乌光暴涨,散发出一种极其危险、仿佛要炸裂般的凌厉气息!
  老者感受到那剑中凝聚的可怕力量,脸色微变,冲势不由得一缓。
  曹琰要的就是这一缓!
  他厉喝一声,双手握剑,对著前方虚空,狠狠一剑斩下!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巨大乌黑剑芒脱剑而出,並非斩向老者,而是斩向两人之间的沼泽水面!
  轰!!!
  剑芒斩入沼泽,炸起漫天恶臭的泥浆污水,瞬间遮蔽了方圆数十丈的视野!
  老者被劈头盖脸的泥浆逼得连连后退,急忙撑起护体灵光,视线和神识都被严重干扰。
  待得泥浆落下,前方早已空空如也。
  哪还有曹琰的影子?
  “啊!!小辈!我必杀你!!”
  老者气得暴跳如雷,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却再也找不到曹琰的丝毫气息。
  ………
  曹琰在斩出那一剑、搅浑沼泽后,根本没有停留,甚至不惜耗损元气,喷出一口精血催动遁光,以远超平时的速度朝著一个方向亡命飞遁。
  直到飞出近百里,確认身后无人追赶,他才猛地落入一片密林,踉蹌倒地,脸色惨白如纸,法力几乎耗尽,经脉因强行压缩符籙之力而隱隱作痛。
  他迅速吞下大把回气丹,又忍痛服下一粒珍藏的疗伤丹药,强行压下伤势。
  不敢停留,他挣扎著起身,换了个方向,继续蹣跚前行。
  必须儘快离开黑沼泽范围!
  这一次,损失惨重。石肤盾废了,符籙耗尽,还受了內伤。
  但,活下来了。
  曹琰眼中没有丝毫后悔,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
  他將那炼气七层老者的气息,深深记在了心底。
  希望等我修为起来了,你这老梆子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