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伤遁与蛰伏
  带著一身加重的伤势,曹琰在黑沼泽边缘艰难跋涉。
  每一次落脚都小心翼翼,儘量避开鬆软的淤泥和可疑的水洼。
  神识不敢有片刻放鬆,既要警惕可能出现的妖兽,更要防备那不知是否会追来的劫修老者。
  那丝侵入经脉的雷霆之力尤为麻烦,如同细小的毒蛇,不断窜动,阻碍著法力的运转,加剧著伤势。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和药力去压制、化解它,进度缓慢。
  三日后,他终於踉蹌著走出了黑沼泽的范围。
  眼前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灵气依旧稀薄,但至少不再是那令人窒息的沼泽环境。
  他不敢停留,强撑著又向前行进了数十里,直到寻到一处隱蔽的天然石缝,才一头钻了进去。
  石缝狭窄,仅容一人蜷缩,但足够隱蔽。
  他立刻布下预警阵盘,吞下大把丹药,开始全力运功疗伤。
  这一次,他足足花了七天时间。
  期间,伤势数次反覆,那雷霆之力异常顽固。
  直到將所有的回气丹和疗伤丹药耗尽,才勉强將伤势稳定下来,经脉中的雷霆之力也被暂时逼至角落,以微薄的法力层层封印,无法再兴风作浪,但想要彻底根除,绝非易事。
  他的修为,也因此跌落回了炼气六层初期的水准,气息虚浮。
  曹琰睁开眼,面色依旧带著一丝病態的苍白。
  他內视体內,眉头紧锁。
  “这雷霆之力如跗骨之蛆,寻常丹药难以根除,长久下去,必成隱患。”
  必须儘快抵达落云宗坊市,那里或许有更高明的医师或更对症的丹药。
  但以他现在的状態,继续长途御剑飞行已不可能。
  他清点了一下储物袋。
  丹药耗尽。
  符籙耗尽。
  石肤盾报废。
  墨铁剑需温养。
  战力十不存一。
  沉吟片刻,曹琰做出了决定。
  他换上一身更显破旧的衣物,將修为气息收敛到仅比凡人稍强的地步,看上去就像一个混得极其落魄的低阶散修。
  然后,他离开了石缝,不再选择高空飞行,而是贴地低掠,遇到山林便步行穿越,遇到开阔地才短暂御剑,速度慢了许多,但更为隱蔽。
  一路上,他儘量避开所有修士,遇到城镇村落也绕道而行。
  渴饮山泉,飢食辟穀丹。
  如此又行了半月有余,前方出现一条宽阔的官道,时有马车商队通行。
  顺著官道方向再行数日,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远非青竹山坊市可比。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其中不乏气息不弱的修士。
  城门上方,龙飞凤舞刻著三个大字——落云城。
  城门口有身穿统一制式法袍的修士值守,对入城之人进行盘查,並收取费用。
  曹琰混在人群中,低调地缴纳了两块灵石的入城费,领到一枚临时身份令牌,这才隨著人流踏入城中。
  一股远比青竹山坊市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丹药、法器、符籙、材料……各种店铺应有尽有,繁华无比。
  练气中期修士隨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受到练气后期乃至筑基期修士的强大气息。
  曹琰心中震撼,表面却不动声色,如同一个初次进城的乡下小子,眼神带著些许茫然和畏缩。
  他没有急著寻找住处或购买丹药,
  而是先在城中看似隨意地逛了许久,熟悉道路布局,留意各家店铺的位置和规模,默默记下几家看起来信誉不错的大型丹阁和医馆。
  最终,他在城西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一家由一对老年修士夫妇开的小客栈。
  客栈陈旧,灵气稀薄,但价格便宜,一晚只需半块灵石,且看起来足够安全隱蔽。
  他要了一间最角落的房间。
  关上房门,布下预警禁制。
  他这才长长鬆了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一路艰辛,总算暂时安全了。
  但他不敢大意。
  这落云城鱼龙混杂,高手如云,他身怀隱秘,又伤势未愈,必须小心。
  当务之急,是治好伤,恢復实力。
  他盘膝坐下,並未立刻休息,而是开始缓缓运转庚金诀。
  这门得自青竹山坊市的金属性基础功法,虽无突出优点,但胜在稳妥。
  一丝丝淡金色的灵力在受损的经脉中缓缓流转,温养著裂痕,同时小心地加固著那封印雷霆之力的法力壁垒。
  过程缓慢而细致。
  直到夜深人静,他才缓缓收功。
  伤势未有明显好转,但至少没有恶化。
  他取出那得自沼泽的盒子,摩挲著表面冰凉的纹路,目光深邃。
  玉简中的信息、打不开的储物袋、那危险的黑铁块……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存在的、危险却又诱人的机缘。
  “上古雷猊…巢穴…”
  他低声自语,隨即摇了摇头,將盒子再次收起。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没有足够的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当前最重要的,是蛰伏下来,疗伤,修炼,打探消息,慢慢融入这座陌生的仙城。
  他吹熄油灯,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落云城不夜的灯火,隱隱透入,映照著他平静却坚定的眼眸。
  半个月后。
  落云城的清晨,灵气氤氳,远比青竹山坊市浓郁。
  曹琰从打坐中醒来,缓缓收功。
  体內法力又精进了一丝,但那蛰伏在经脉角落的雷霆之力,依旧如同沉睡的毒蛇,偶尔传来一丝细微的麻痹感,提醒著它的存在。
  不影响修炼,却如鯁在喉。
  他推开客栈狭小的窗户,看著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中盘算。
  住客栈並非长久之计,太过浪费,且人多眼杂,不够隱蔽。
  必须找个固定的居所。
  他离开客栈,再次匯入人流。
  经过打听,直奔坊市西南角的“牙行”区域。
  这里聚集著不少专门介绍房屋租赁、杂役僱佣的店铺。
  曹琰没有选择那些门面光鲜的大牙行,而是走进一家门脸不大,由一个炼气三层老修士看守的小铺子。
  “道友是想租房还是僱人?”
  老修士抬了抬眼皮。
  “租房,僻静些,带小院的。”
  曹琰声音平淡。
  老修士从柜檯下摸出一枚玉简递过来:
  “自己看,符合要求的都在里面,位置、灵气、价格都有標註。”
  曹琰接过玉简,神识沉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