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宗门传讯符
  光阴流转,
  在不见天日的剑冢深处,失去了刻度。
  一年,无声滑过。
  盘膝坐在曹琰身前三尺外的李月仙,在万古剑意“场”的日夜滋养与冲刷下,
  她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恢復了些许血色,只是依旧透著大病初癒的虚弱。
  肩头的鬼毒,在剑意“场”的压制与她自身剑元的不懈驱除下,已被逼出大半,只余少许顽固阴气盘踞在经脉深处,需要水磨工夫。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入定,吞吐著此地精纯而混乱的剑道气息,修补著千疮百孔的道基。
  曹琰依旧保持著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体表那暗金与暗紫交织的光晕,不再剧烈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相对稳定的平衡,如同一个不断旋转的混沌之茧,將他包裹。
  光晕內部,隱约有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流转,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纯粹。
  那是杀戮的气息,是毁灭的味道,却又似乎不止於此,还夹杂著一丝古老的沉重,一缕新生的混沌。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因痛苦而扭曲的神情,已平復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在孕育著什么的平静。
  他的气息,也在缓慢地、微不可察地攀升,虽然境界仍旧是金丹中期,但给人的感觉,却比三年前深邃、危险了太多。
  插在他身边不远处的“镇岳”古剑,以及那具晶莹骸骨,都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髓,唯有其形尚在,静静诉说著过往。
  …………
  两年
  直到第三年的某个时刻。
  一直闭目入定的李月仙,身上气息忽然一盪。
  嗡——!
  她膝上的霜月剑,无风自鸣,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吟。
  剑身之上,那几道因燃烧剑心、强行催动“霜天寂灭”而留下的细微裂痕,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弥合!
  虽然未能完全消失,但已然浅淡了许多。
  李月仙缓缓睁开双眼。
  眼眸开闔的剎那,再无三年前的虚弱、焦虑、挣扎,也无大战时的决绝、冰寒。
  眼底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剑光一闪而逝,旋即归於沉寂。
  一股圆融、凝练、锋锐內敛,却又带著某种“决然无悔、一往无前”独特意韵的剑意,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引而不发,却让周遭的空气都隱隱泛起涟漪。
  她的气息,赫然已稳稳站在了金丹巔峰的门槛上!
  甚至比寻常初入金丹巔峰的修士,更多了一份歷经生死、剑心重塑后的沉淀与坚韧。
  三年枯坐,於万古剑意场中淬炼神魂,弥合剑心,她不仅挺过了根基受损的危机,更因祸得福,触类旁通,藉此地驳杂却本源的剑道气息,將自身“剑心”推演至一个前所未有的、更加包容却又更加纯粹的境界。
  虽因吸收驳杂剑意导致根基不如纯粹苦修来得扎实,但也因此拓宽了剑道视野,看到了更高处的风景。
  修为也隨之水涨船高,厚积薄发,一举突破至金丹巔峰。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练。
  起身,动作流畅自然,再无半分滯涩。
  肩头的旧伤,已然痊癒,只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淡痕。
  目光,落在了依旧被混沌光茧包裹的曹琰身上。
  三年了。
  她守在这里,寸步未离。一边疗伤修炼,一边为他护法。
  看著他体表的光晕从激烈衝突到趋於稳定,看著他身上的杀戮气息从混乱暴戾到逐渐凝练纯粹,感受著他那缓慢却坚定攀升的危险感。
  从最初的焦灼担忧,到后来的默默守候,再到如今修为突破、剑心重塑后的复杂。
  她知道,曹琰必然经歷著某种难以想像的蜕变,甚至是……凶险无比的机缘。
  这光茧,这气息,做不得假。
  他体內的两股力量,似乎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並在孕育著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也曾尝试过,以自身新近领悟的、更加圆融的剑意去探查、沟通,但那光茧排斥一切外力,神识稍一靠近,便会被其中蕴含的恐怖杀意与混乱剑道意念撕碎。
  她甚至不敢长时间凝视,看久了,连她重塑后的剑心都会隱隱震颤,感到刺痛。
  “你究竟……在经歷什么?”
  李月仙低声自语,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迷茫与……忧虑。
  三年陪伴,即使大部分时间各自入定,但在这寂静得只有魔物低吼与剑意流转的封闭空间里,身边这个生死与共、身上缠绕著无数谜团的男人,早已在她心中占据了某个特殊的位置。
  这位置,说不清是感激,是好奇,是同病相怜,还是……別的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想他出事。尤其是在他可能最危险、最脆弱的时候。
  就在这时——
  嗡!
  她腰间储物袋中,一枚温润的白玉佩,忽然发出了微弱但持续的震颤与温热。
  李月仙神色一动,伸手將其取出。
  此刻,玉佩正散发著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光晕之中,隱隱有几个符文在流转、闪烁。
  是宗门传讯!
  她注入一丝剑元,玉佩光芒稍亮,一行小字浮现在光晕之中:“月仙吾徒,见符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