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强敌
  “此乃『血禁』,暂封你们灵力,可令你们如常人。一个时辰后自解。”他淡淡道,“现在,带路。事成之后,我解了血禁,放你们自由。若耍花样……”
  他没说完,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老者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
  李月仙看了曹琰一眼,欲言又止。
  曹琰知道她想说什么——这些阵法师是无辜的,不该用血禁控制。
  但,那又如何?
  他曹琰行事,只问结果,不问对错。
  眾人出了地牢,在老者的指引下,绕开明哨暗岗,往后山去。
  路上,曹琰问老者姓名。
  老者自称姓陈,名砚,原是內城“阵阁”的客卿,三日前被王家“请”来,之后就再没出去过。
  “王家许诺,只要补全阵法,就放我们走,还赠上品灵石千颗。”
  陈砚苦笑,
  “可那阵法,根本就不是人能补的。每画一笔,都要耗去三年寿元。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活不过补完阵法的零头。”
  “你们补了多少?”曹琰问。
  “三成,最多三成。”
  陈砚说,
  “剩下的,没人敢动。动了,阵法启动,我们第一个被献祭。”
  “献祭给谁?”
  “不知道。”
  陈砚摇头,
  “但阵图上有魔族图腾,接引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谈话间,已到后山。
  说是山,其实是个小山包,高不过百丈,但林木茂密,隱隱有阵法波动传来。
  陈砚指著山腰一处洞穴:
  “阵图就在那洞里,洞外有『五行迷踪阵』,还有四个金丹护卫把守。”
  曹琰神识扫去。
  果然,洞穴外笼罩著一层五彩迷雾,是五行迷踪阵。
  阵外站著四人。
  两个筑基初期,两个筑基中期。
  “硬闯?”李月仙看向曹琰。
  “用不著。”曹琰从储物袋中取出四张符籙。
  三阶“幻形符”,可幻化成指定模样,维持半个时辰。
  他將符籙分给李月仙和陈砚:“变成护卫模样,混进去。”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
  曹琰掐诀,身形一晃,化作一团阴影,融入夜色。
  血狱魔经·血影遁。
  不是逃命用的血遁术,而是短距离潜行的血影步进阶版,可化影匿形,气息全无。
  李月仙看著曹琰消失的地方,抿了抿唇,將幻形符拍在身上。灵光一闪,她已变成一个国字脸的中年护卫。
  陈砚也照做。
  三人对视一眼,走向洞穴。
  “站住!”洞口护卫厉喝。
  李月仙取出块令牌——是从之前那个黑袍人身上摸到的,刻著“王”字。
  护卫查验令牌,又打量三人,没看出破绽,挥手放行。
  三人走进洞穴。
  洞穴很深,两侧石壁凿有灯台,燃著长明灯。走了约莫百丈,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中央,矗立著一座祭坛。
  高约三丈,通体漆黑,似某种金属铸成。
  祭坛表面刻满扭曲的阵纹,与陈砚所画一般无二,只是更完整,更邪异。
  阵纹中央,有个凹槽,大小正好能放下一块令牌。
  黑煞令。
  祭坛周围,倒著十几具尸首,皆是阵法师打扮,死状悽惨——浑身精血被抽乾,只剩皮包骨头。
  陈砚脸色惨白,腿一软,差点跪倒。
  “他们……他们都被献祭了……”
  曹琰没说话,目光落在祭坛后方。
  那里,坐著个人。
  锦衣华服,面白无须,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正闭目打坐。周身灵力流转,赫然是金丹巔峰。
  青年身后,站著两个老者,皆是元婴初期。
  曹琰瞳孔微缩。
  王家老祖,王天罡。
  以及王家家主,王沧海。
  麻烦了。
  溶洞內,死寂。
  长明灯的火苗在阴风中摇晃,在祭坛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那些乾瘪的尸首横陈在地,像被抽空的皮囊,眼眶空洞地望著洞顶。
  陈砚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李月仙握剑的手紧了紧,剑锋低垂,但剑意已凝。
  曹琰站在原地,没动。
  他目光扫过祭坛,扫过尸首,最后落在祭坛后那三人身上。
  王天罡,王沧海,还有那个锦衣青年。
  王家老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眼白泛黄,瞳孔深处却闪著两点幽绿的光,像坟地里的鬼火。
  他目光落在曹琰身上,顿了顿,又移到李月仙脸上。
  “剑神殿的小娃娃。”他开口,声音嘶哑,像破风箱漏风,“胆子不小。”
  李月仙没说话,剑尖抬起三寸。
  曹琰忽然笑了。
  他笑声不大,但在寂静的溶洞里格外清晰。
  笑声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丝淡淡的嘲弄。
  “王家老祖,”他说,“久仰。”
  王天罡看著他:“你不怕?”
  “怕。”
  曹琰点头,
  “怕得要死。但怕有什么用?你会因为我怕,就放我走?”
  “不会。”
  “那就是了。”曹琰摊手,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明白点——你们接引的,到底是什么?”
  王天罡沉默。
  锦衣青年却笑了。他笑声清朗,与这阴森的溶洞格格不入。
  “告诉你也无妨。”
  青年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反正,你们也走不出这里了。”
  他走到祭坛前,伸手抚摸那些扭曲的阵纹。
  “此阵,名『唤魔』。”
  青年说,
  “接引的不是什么域外邪物,而是我王家先祖——四千年前,飞升魔界的『血煞魔君』的一缕分神。”
  李月仙瞳孔骤缩。
  曹琰也皱起眉。
  血煞魔君,这个名字他听过。
  仙源州域出过一位惊才绝艷的魔道巨擘,以杀证道,屠戮无数,最后引来天劫。
  世人皆以为他死於天劫之下,没想到竟是飞升魔界了?
  “先祖在魔界已成一方霸主,如今感应到下界血脉凋零,特赐下一缕分神,助王家重振荣光。”
  青年转过身,笑容灿烂,
  “而这祭坛,便是接引分神的通道。只可惜……”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尸首。
  “阵法残缺,需以阵法师的精血魂魄为引,方能补全。这些人,死得其所。”
  陈砚听得浑身发冷。
  死得其所?被抽乾精血,魂飞魄散,叫死得其所?
  “疯子。”
  李月仙吐出两个字。
  “疯子?”
  青年大笑,
  “你懂什么?修仙界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先祖分神降临,王家便可执掌整个仙源州域!
  届时,你们剑神殿,也不过是螻蚁罢了,到时何必跟你们四家平分仙源州域。”
  “就凭一缕分神?”
  曹琰忽然问。
  青年笑容一滯。
  曹琰盯著他:
  “魔界与此界相隔无尽虚空,纵然是魔君,分神降临也要受界面之力压制。
  能发挥出化神修为,已是极限。凭此,就想横扫州域?”
  青年脸色沉了下来。
  王天罡缓缓起身。
  他一起身,整个溶洞的空气都凝滯了。
  元婴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