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麻烦
  “嗯。”
  “这趟可顺利?”
  “顺利。”
  “我那镰刀打好了没?”
  “好了,在墙角,自己拿。”
  “钱放桌上了啊。”
  “嗯。”
  日子又回到从前。
  打铁,画符,修炼。
  偶尔,曹琰琰会想起柳明。
  那孩子回了柳家,不知过得如何。柳家那种家族,內部倾轧少不了。柳明性子倔,又没靠山,日子怕是不好过。
  但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谁。
  又过半年,柳如烟来了。
  一个人,没带柳明。
  “柳明筑基了。”她说。
  曹琰正在打铁,闻言手一顿。
  “这么快?”
  “柳家给了他一颗筑基丹。”柳如烟道,“他自己也爭气,三个月前成功筑基。如今是內门弟子,资源翻了一倍。”
  曹琰点头。
  “他让我带句话。”柳如烟看著曹琰,“他说,谢谢韩师傅。等结丹了,再来看您。”
  曹琰笑了。
  “好。”
  柳如烟留下一个玉盒,转身走了。
  曹琰打开玉盒,里面是十块上品灵石,还有一枚玉简。
  玉简里记载了一门剑诀,《流云剑诀》,黄阶上品。
  是柳家给谢礼。
  曹琰收起灵石,將玉简丟进储物袋。
  《流云剑诀》品阶不高,但中正平和,適合打基础。柳明那孩子,练这个正好。
  ……
  春去秋来,又是三年。
  曹琰的铁匠铺,在北凉城西有了点名气。
  都说韩师傅手艺好,价钱公道。打的农具耐用,修的物件牢靠。偶尔还能接到修士的活,修补个低阶法器,炼製个简单阵盘。
  曹琰来者不拒。
  赚来的灵石,大半换成丹药。他炼製的“血灵丹”已攒了近百瓶,够衝击元婴时用。
  “养魂丹”也炼了几炉,效果不错。
  识海里的养魂钟,钟身愈发凝实,钟声愈发清越。心魔虽未根除,但已掀不起大浪。
  这年冬天,北凉城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个老道,穿著破烂道袍,背著个破布幡,幡上写著“铁口直断”四个大字。
  他在城门口支了个摊,给人算命。
  一开始没人理他。北凉修士多,但信命的少。修仙本就是逆天改命,谁还信这个?
  但老道算得准。
  张三丟的狗,他算得出在哪儿。李四家的婆娘跟人跑了,他算得出跟谁跑的。王五修炼卡在瓶颈,他算得出癥结所在。
  一来二去,老道火了。
  每天摊子前排长队,灵石哗哗地进。
  曹琰也听说了,但没在意。
  直到这天,老道找上门。
  “韩师傅,算一卦?”
  老道进门时,曹琰正在画符。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金丹中期,修为不弱。但气息晦涩,似有遮掩。
  “不算。”曹琰低头继续画符。
  “不算卦,聊聊天也行。”老道自顾自在凳子上坐下,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灌了一口。
  “贫道道號『玄机子』,游歷四方,以算卦为生。今日路过贵宝地,见韩师傅这铺子,风水不错,灵气內敛,是个藏龙臥虎之地啊。”
  曹琰笔尖不停。
  “道长有话直说。”
  玄机子嘿嘿一笑。
  “韩师傅是明白人。贫道也不绕弯子——你这铺子底下,有条灵脉分支,对吧?”
  曹琰笔尖一顿。
  “道长何出此言?”
  “贫道精通堪舆之术,一眼就看出,你这铺子建在灵脉节点上。”玄机子捋了捋鬍子,“虽然你用阵法遮掩了灵气波动,但瞒不过贫道的眼睛。”
  曹琰放下笔,看向玄机子。
  “道长想说什么?”
  “灵脉节点,乃修炼宝地。”玄机子正色道,“韩师傅独享此地,未免可惜。不如让出三成,贫道愿以一门秘术交换。”
  “什么秘术?”
  “《小衍神数》。”玄机子道,“可推演天机,卜算吉凶。虽只是残篇,但也价值不菲。”
  曹琰笑了。
  “道长说笑了。灵脉节点乃无主之物,韩某先到先得,何来『让出』一说?至於秘术,韩某不感兴趣。”
  玄机子脸色一沉。
  “韩师傅这是不给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给的。”
  “好,好!”玄机子起身,眼中寒光一闪,“那贫道倒要看看,韩师傅有没有这个本事,独占此地!”
  他袖袍一抖,三道黄符飞出,化作三团火球,砸向曹琰。
  曹琰不动,只抬手一挥。
  养魂钟虚影在身前浮现,钟声一盪。
  “嗡——”
  火球溃散。
  玄机子脸色微变,又掐诀,祭出一面铜镜。
  镜光如剑,斩向曹琰。
  曹琰依旧不动,暗霄剑出鞘。
  剑光一闪。
  铜镜从中裂开,跌落在地。
  玄机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你……”他死死盯著曹琰,“你不是筑基!”
  曹琰收剑。
  “滚。”
  玄机子咬牙,捡起铜镜碎片,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曹琰一眼。
  “韩师傅,山不转水转,咱们后会有期!”
  曹琰没理他。
  玄机子走后,曹琰在铺子周围又布下三重阵法。
  一重幻阵,一重杀阵,一重困阵。
  这三重阵,是他十年钻研阵道的成果。虽不如上古大阵,但对付金丹修士,绰绰有余。
  布完阵,他回到铺子,继续画符。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心里清楚,这北凉城,怕是不能久留了。
  玄机子不是第一个看出端倪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灵脉节点,对修士的诱惑太大。
  他得早做打算。
  ……
  三个月后,玄机子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
  他带了三个帮手,都是金丹修士。一个中期,两个初期。
  四人將铺子围住。
  “韩立,出来受死!”玄机子厉喝。
  曹琰推门出来,手里提著把柴刀。
  “道长这是何意?”
  “何意?”玄机子冷笑,“你占我灵脉,伤我法宝,今日不交出灵脉,休想活命!”
  曹琰扫了四人一眼。
  “一起上吧。”
  玄机子大怒,祭出一柄飞剑,斩向曹琰。
  另外三人也同时出手。
  一人祭出金砖,一人放出毒蜂,一人掐诀念咒,地面涌出藤蔓,缠向曹琰双脚。
  曹琰不退,柴刀一挥。
  刀光如血,斩碎飞剑,劈开金砖,毒蜂簌簌落地,藤蔓寸寸断裂。
  四人脸色大变。
  “金丹圆满!”玄机子惊呼,“你不是筑基!”
  曹琰不语,柴刀再挥。
  这一刀,带了杀戮剑意。
  刀光过处,空气凝固。
  玄机子只觉得神魂一颤,眼前出现尸山血海,无数冤魂向他扑来。
  “啊——”
  他惨叫一声,抱头倒地。
  另外三人也好不到哪去,个个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曹琰收刀。
  “滚。”
  四人如蒙大赦,架起玄机子,狼狈逃窜。
  曹琰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