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大小姐曹清(加更二)
  曹操指了指赵宇:
  “孤想来想去,这世上能治杨修的,只有你了。”
  赵宇指著自己:
  “我?我没他有才啊。”
  “这就对了。”
  “只有流氓才能打败才子。”
  “你去当长史,你啥也不用干。”
  “正经事有国渊,刘曄他们干。”
  “你只负责盖章和懟杨修。”
  “杨修这人,傲气。你跟他讲道理,他能引经据典把你绕晕。”
  “所以,你以后管他,千万別跟他讲道理。”
  “他跟你讲文学,你跟他讲玄学。”
  “他跟你讲排版,你跟他讲风水。”
  “他要是写公文写得太华丽,你就给他打回去,理由就写:『看著头晕,重写』。”
  赵宇听得目瞪口呆。
  好傢伙,
  你在这里等著我呢?
  什么坏事都让我干了。
  原来你才是职场pua鼻祖啊。
  “牛,我悟了。”
  他能说不吗。
  “嗯,孺子可教。”
  曹操满意地点点头。
  此时,马车微微顛簸,
  显然是进了相府所在的街道。
  曹操掀开了帘子看了一眼。
  转头对赵宇说道:
  “行了,前面就到府门口了。”
  “孤去前厅处理军务。”
  “你嘛……”
  曹操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宇。
  “你去后院。”
  曹操努了努嘴。
  “去后院干嘛?我也要去搬书?”
  “搬个屁的书!”
  “我让你去找节儿。”
  “孤可听说了,咱们去西凉的这几个月,节儿院里的炭火费,比往年高了三倍。”
  “节儿那丫头,整天在院子里烤肉。”
  “一个人烤,一个人吃。”
  “一边吃还一边骂。”
  “骂什么『死木头』、『负心汉』、『还不回来』之类的。”
  曹操凑近赵宇,
  “你既然能够献出这么好的计策。”
  “不见得你是个笨人。”
  “孤是让你去哄人的。”
  这暗示,
  “那个还有,今晚孤就不去內宅了,就在前厅书房睡了。”
  “你也知道,公务繁忙,还有八百多斤竹简没批……”
  “后院……孤就不回去了。”
  赵宇眨眨眼,
  这不对吧。
  “丞相,您这是……在躲谁?”
  “二小姐就算脾气大了点,也就是烤个肉,不至於把您嚇得不敢回家吧?”
  “曹节?”
  曹操摆摆手,
  “那丫头顶多是扎个小人咒孤,孤习惯了。”
  “孤怕的是……老大。”
  “老大?”
  赵宇一愣。
  “老大回来了?”
  “她不是出去求学了吗?”
  “今天……”
  曹操咽了口唾沫:
  “她学成归来了。”
  “孤现在寧愿去面对马超的铁骑,也不想听她背《女诫》和《曹家规》了!”
  曹操同情地拍了拍赵宇的肩膀:
  “赵队长。”
  “你既然没有卸任。”
  “那內宅巡逻任务,就还是你的。”
  “你这也算是新官上任,她应该……大概……也许会给你留点面子。”
  “去吧。”
  “替孤……挡一挡。”
  ……
  马车停稳。
  曹操像个逃课被抓的小学生,
  嗖地一下钻进了前厅书房,
  还特意叮嘱许褚:
  “把门给我关死了!谁来也不开!尤其是大小姐!”
  赵宇站在书房门口。
  左手拿著长史牌,右手拿著內宅保安队长牌。
  “曹清?”
  (史书中没有记载清河公主没有名字,暂时叫曹清。)
  “学霸大姐?”
  “能有多恐怖?”
  “吃人不?”
  赵宇整理了一下衣冠,
  挺胸抬头。
  “本侯现在是镇军將军,是长史。”
  “老曹都说了,让我当个流氓去治杨修。”
  “既然是流氓,那就得有个流氓的样子。”
  “大小姐?呵,女人而已。”
  大步迈进了內宅。
  然,
  刚跨过门槛他就感觉不对了。
  太静了。
  往日里,这相府后院虽然规矩大,
  但也能听见丫鬟的打闹声。
  今天。
  路过的僕妇、丫鬟,
  一个个低眉顺眼,
  脚下生风,连大气都不敢喘。
  真有一头母老虎?
  “站住!”
  “赵將军。”
  “赵长史。”
  “赵队长。”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赵宇脚步一顿。
  凉亭里,
  坐著一位身穿紫色深衣的女子。
  髮髻高耸,
  手里端著一盏茶,轻轻撇著浮沫。
  没印象,看来就是正主了。
  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就是曹清?
  长得倒是极美,
  但这气场,跟个教导主任似的。
  走过去,赵宇也不拱手。
  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曹清对面的石凳上。
  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饮而尽。
  “好茶。”
  “就是有点凉了。”
  周围的侍女一吸凉气。
  这人不要命了?
  敢在大小姐面前这么坐?
  还敢喝大小姐的茶?
  曹清的手指一顿,有些不悦。
  “西凉的风沙吃了两个月,我看赵將军倒是没瘦。”
  “不仅没瘦,这规矩,也都就饭吃了吧?”
  赵宇嘿嘿一笑,
  翘起了二郎腿:
  “大小姐此言差矣。”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在西凉跟马超拼命的时候,若是讲规矩,这会儿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既然回家了,自然怎么舒服怎么来。”
  曹清放下茶盏,掏出一本册子,翻开。
  “昨夜戌时三刻(晚上8点左右)。”
  “內宅护卫队长赵宇,未经通报,未走正门。”
  “擅自翻越清秋院西侧院墙。”
  “落地姿势不雅,踩坏了本宫种的一株芍药。”
  “隨身携带不明石头一个,赠与二小姐。”
  “隨后,在院內架火烧烤,饮酒喧譁,编排朝中各位官员,直至深夜。”
  曹清合上册子,
  “赵大人。”
  “您现在是镇军將军,是朝廷命官。”
  “怎么?”
  “昨晚正门不够宽,显不出您的身法?”
  “还是说,觉得我这相府的规矩,管不住您这位大功臣了?”
  赵宇听笑了。
  见我老婆二小姐我都没这么怂。
  你可拉倒吧。
  手肘撑在石桌上,
  只是曹清的双眼,
  距离之近,甚至能看清她的睫毛。
  “大小姐,你这帐,算得不对。”
  “何处不对?”
  曹清这次出去学习,学的就是这些。
  “我翻墙呢,不是因为正门不好走。”
  “而是身为內宅队长,几个月没回来,我在进行安全排查。”
  “事实证明,相府西墙高度不够,警报系统失灵,我翻进去那么久,就你发现了?”
  “这是我的失职吗?不,这是我尽职尽责的表现。”
  “还有那株芍药。”
  “它长在墙根底下,那是防御死角,容易藏匿刺客。”
  “我把它踩了,是为了消除安全隱患,大小姐不仅不该罚我,还该赏我。”
  “强词夺理,不知所云。”
  赵宇不管,继续:
  “还有,关羽烧烤,我和丞相在前方浴血奋战,为了谁?为了保家卫国,为了让你们能在后院安心喝茶。”
  “我带点战利品回来,跟二小姐分享胜利的喜悦,回来享受享受,怎么了。这叫家庭和睦,这叫天伦之乐。”
  “怎么到了大小姐嘴里,就成了喧譁滋事了?”
  “若是连这点菸火气都没了,这相府跟冷宫有什么区別?”
  静。
  “你……”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把大小姐懟得说不出话来。
  曹清盯著赵宇看了半晌。
  显然是被赵宇这套“流氓逻辑”给气到了,
  但偏偏一时半会找不出反驳的点。
  “好一张利嘴。”
  “难怪父亲让你去治杨修。”
  但她还有另一种招式。
  曹清站起身,走到赵宇面前。
  伸出手,
  想要去帮赵宇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子。
  顺便施压。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以长姐如母的姿態压人。
  “赵宇,不管你有多少理由。”
  “衣冠不整,便是失礼。”
  “昨晚的事,本小姐可以当做是庆功宴的特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
  她的手刚伸过来,
  就被赵宇抬手挡住了。
  赵宇握住她的手腕,
  力度控制的刚刚好,
  既不冒犯,
  今天这招怎么不灵了。
  曹清猛地想要把手抽回来。
  但没抽动。
  “大小姐。”
  “男人的领口,有时候松一点,才透气。”
  “况且,我现在不仅是你的护卫,还是这丞相府的长史。”
  “咱们算是同僚,也是家人,说不定以后,我还得叫你一声大姨子。”
  “动手动脚的,传出去对二小姐名声不好。”
  曹清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鬆手!”
  赵宇见好就收,鬆开了手,顺势站起身。
  从怀里掏出一快金饼,
  放到了桌子上,
  “那株芍药,我赔了。”
  “不用找了,剩下的钱,给大小姐买点败火的茶。”
  “这茶太燥,不適合你。”
  说完,
  背对著曹清,挥了挥手。
  “二小姐还在等我。”
  “大小姐慢慢喝,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