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雾挑眉：“为什么？”
  陆曌看著她，沉默了两秒，才慢慢地说：“会做噩梦。”
  芷雾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所以，”陆曌看著她眼中闪过的错愕，“开车出来兜风，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有些发紧。
  最终，她只是僵硬地转回头，看著前方，声音乾涩地吐出一句：“陆曌，你不应该靠近我。”
  陆曌搭在窗沿上的手臂肌肉绷紧，眼神也沉了下来，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悦。
  “为什么？”
  周围安静下来。
  晚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更显得这片角落寂静得过分。
  芷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觉得，喉咙那种乾涩发痒的感觉又上来了。
  她有点想再抽一支烟，但烟盒已经空了。陆曌也没再追问。
  他就保持著那个姿势，微微偏著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两人就这么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沉默地僵持著。
  陆曌忽然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芷雾。”
  芷雾的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我总有种感觉我好像很爱你。”
  芷雾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住了。
  她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血液倒流，耳边嗡嗡作响，只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她不敢置信地目光对上陆曌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深，很认真。
  他看著她骤然缩紧的瞳孔，看著她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平缓的，说完了后半句。
  “我应该，和你在一起。”
  ……
  “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在芷雾的脑海里炸开了。
  他在说什么疯话？！
  他们之间……他们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
  这一世，她明明一直在躲著他，一直在划清界限！他怎么会……
  芷雾的嘴唇微微颤抖著，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盯著陆曌的脸，目光在他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上搜寻，试图找到一丝一毫开玩笑、或者別的什么意味的痕跡。
  可是没有。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因为太过急促，甚至被呛到，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你……你也疯了吗？”
  陆曌看著她这副反应，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但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是很平静地，摇了摇头。
  “没有。”他回答得很肯定，“我很清醒。”
  清醒的人，会对一个几乎可以算是“陌生”的女人，说出“我很爱你，我应该和你在一起”这种话？
  芷雾觉得，要么是陆曌疯了，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她看著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不，或许她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无论是前世那个被她利用、最终被她伤透的陆曌，还是这一世这个位高权重、冷漠疏离的陆曌……
  她忽然觉得，她好像从未看清过他，也参不透他的感情。
  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疯狂衝撞，让她头疼欲裂。
  她下意识地想要逃避，想要立刻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让她感到无比危险和失控的男人。
  可身体却像是被钉住，动弹不得。
  陆曌的目光，落在了她指间，隨后他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甚至有些突兀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学会吸菸的？”
  芷雾还沉浸在上一句话带来的巨大衝击和混乱中，心神不寧。
  听到这个问题，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没有任何防备地，脱口而出：
  “已经很久了。”
  陆曌忽然垂下眼帘，眼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破碎后重新凝聚，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芷雾此刻心乱如麻，並未察觉到他眼神中那瞬间翻天覆地的变化。
  “已经……很久了？”
  陆曌重复著她的话，声音很轻，语速很慢，像是在细细咀嚼著这四个字里蕴含的每一个意味。
  他记得梦境里前期的芷雾並不喜欢吸菸，还是在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说刚学会不久，可那会好像是她毕业一年之后。
  “芷雾。”他又叫了她一声。
  “我大概知道……那些梦是什么了。”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