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反抗的悲歌
  轰!
  沈弦周围瞬间清空出一片圆形的真空地带。
  鲜血如下雨般洒落,还没落地就被沈弦身上散发的高温蒸发。
  他就这样站在血雾中心,脚下踩著那条通往皇宫的血路,一步步向上。
  每走一步,就有数千个生命消失。
  每挥一刀,贪饕的光芒就更亮一分。
  原本试图用人海战术消耗他的深渊大军,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他们不仅没能消耗沈弦的体力,反而成了他最好的“充电宝”。
  隨著吞噬的进行,沈弦的气息越来越强,原本还是s-omega级的能量波动,此刻竟然隱隱有了突破临界点、触摸到更高维度的跡象。
  这哪里是封锁?
  这分明是餵养!
  地球联邦旗舰破晓號,中央指挥大厅。
  这里的气氛原本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主屏幕。屏幕上,代表沈弦的那个红色光点,正深陷在代表深渊大军的黑色海洋中。
  光点很小。
  海洋很大。
  那是一种让人绝望的比例。
  “总指挥……”
  情报官的声音有些颤抖,“深渊启动了人海封锁。根据热成像扫描,皇宫广场上至少聚集了八百万战斗单位……而且还在增加。”
  “八百万……”
  方泰双手撑在指挥台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咬肌高高鼓起。
  他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神,杀八百万人也得累死。哪怕是一刀一个,挥刀八百万次,手臂也得断了。
  深渊这是在用命换命。用他们那不值钱的命,去换人类唯一的希望。
  “准备主炮。”
  方泰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著沙子,“如果……我是说如果,沈弦撑不住了……那就把破晓號开过去。”
  “我们要给他杀出一条……”
  “滴——!!!”
  突然,一声极其尖锐、从未听过的特殊提示音打断了方泰的话。
  那不是警报。
  那是……最高级別的战略目標达成信號。
  指挥大厅的灯光突然变成了代表胜利的金黄色。
  墨玄夜原本正在疯狂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住了。他那双总是冷静得像机器一样的眼睛,此刻竟然在剧烈地颤抖。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行刚刚跳出来的数据流,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了?!说话!!”方泰心臟猛地一缩,大声吼道。
  墨玄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颤抖的手指,將那份数据投影到了主屏幕上。
  【目標:深渊皇宫第一道科技防线……確认摧毁。】
  【目標:深渊皇宫第二道重力防线……確认摧毁。】
  【目標:深渊皇宫第三道空间/黑洞防线……確认摧毁。】
  【当前状態:沈弦已突破绝对封锁区。】
  【能量读数:爆表(超出测量上限)。】
  【敌方伤亡速率:每秒3400单位。】
  【备註:他正在……进食。】
  死寂。
  整个指挥大厅足足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
  “砰!!!”
  一声巨响。
  方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那张昂贵的鈦合金指挥桌上。这一拳用力之大,直接把桌角砸得凹了下去,他的手骨甚至传来了裂纹的脆响。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哈哈……哈哈哈哈!!!”
  这位为了人类文明操劳了半辈子、头髮花白、总是眉头紧锁的铁血老兵,此刻竟然像个孩子一样,仰天狂笑起来。
  “好!!好啊!!!”
  方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一把扯开领口那颗勒得他喘不过气来的风纪扣,帽子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妈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子能行!!”
  方泰转身,一把抱住旁边还在发愣的墨玄夜,用力之大,勒得墨玄夜这把老骨头都在响。
  “看见了吗老墨!!看见了吗!!!”
  方泰指著屏幕上那个在黑色海洋中肆意纵横的红点,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音,充满了癲狂的喜悦。
  “科技封锁?黑洞?有个屁用!!”
  “那是我们人类的剑!!那是沈弦!!”
  “深渊那群杂碎以为靠几个破铁球就能拦住他?以为靠几百万条烂命就能压死他?做梦!!做他妈的春秋大梦!!”
  方泰鬆开墨玄夜,在指挥台上疯狂地来回踱步,军靴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那种压抑了数年的憋屈,那种面对深渊高等科技时的无力感,在那三个“確认摧毁”的弹窗面前,全部烟消云散。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总指挥,他是见证奇蹟的狂信徒。
  “这就是绝对力量……”
  墨玄夜扶了扶被撞歪的眼镜,虽然他没有像方泰那样失態,但他那双紧握的双拳和眼角滑落的一滴清泪,出卖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我们……赌对了。”
  墨玄夜喃喃自语,“人类的未来,真的被他杀出来了。”
  “传我命令!!!”
  方泰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虎目中燃烧著熊熊烈火。
  “全舰队!给我压上去!!”
  “別管什么阵型了!別管什么战损了!!”
  方泰指著屏幕上那座黑色的皇宫,仿佛要隔著屏幕把深渊吞下去。
  “沈弦在前面吃肉,我们不能连汤都不喝!!”
  “主炮充能!!把深渊皇宫的外墙给我轰平!!”
  “告诉所有战士!看清楚了!那个人正在这群怪物的核心跳舞!!”
  “谁他妈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老子亲自毙了他!!”
  “为了联邦!为了沈弦!杀!!!”
  “杀!!!”
  指挥大厅里,所有军官同时爆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触底反弹的疯狂。
  他们看到了神跡。
  既然神已经在前面开路了,凡人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命?!
  深渊皇宫,九十九级登天长阶。
  这里已经被染成了黑色。
  那不是油漆,那是深渊生物特有的血液顏色。浓稠的血液顺著台阶一级一级往下流,匯聚成一条黑色的小瀑布。
  沈弦站在第五十级台阶上。
  他的身后,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堵住了下方的广场。
  他的面前,依然是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敌人。
  “呼……”
  沈弦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这口气息中竟然夹杂著一丝丝火星,那是体內能量满溢到不得不排出的现象。
  “差不多了。”
  沈弦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皇宫大门。
  那里,九股强大的气息正在瑟瑟发抖。他能感觉到,那九个统治者正在恐惧。他们原本以为这无穷无尽的人海能耗死沈弦,却没想到,这变成了给沈弦“送餐”的流水席。
  “吃饱了,该干活了。”
  沈弦眼神一冷。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这是沈弦在进化后第一次尝试的复合技能。
  嗡——
  以沈弦为中心,四种顏色的光芒同时爆发。
  黑色的贪饕化作漫天黑雾,笼罩了左侧的战场,所有接触到的敌人瞬间化为能量。
  蓝色的君寒化作极寒冰域,封锁了右侧的战场,將数万名敌人冻结成冰雕。
  金色的摘星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光,直接在前方的敌群中犁出了一条宽达百米的死亡通道。
  溯雨则化作一个巨大的时钟虚影,悬浮在沈弦头顶。
  “时之领域·停滯。”
  鐺——
  一声钟鸣。
  整个皇宫阶梯上的几十万名深渊禁卫军,动作瞬间定格。
  这不仅仅是冻结,这是时间的暂停。
  在这静止的世界里,只有沈弦一个人能动。
  他提著刀,踩著那些静止不动的敌人的头颅,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一步步走上了最后几级台阶。
  他走过一个张大嘴巴咆哮的深渊军官,隨手一挥,那颗头颅就滚落下来。
  他走过一台举起盾牌的机甲,手指轻点,机甲的动力炉瞬间熄灭。
  当他走到皇宫大门前时。
  时间流动恢復。
  砰砰砰砰砰——
  身后,那几十万名禁卫军,在那一瞬间……全部倒下。
  没有惨叫。
  因为死亡来得太快,快到连神经信號都来不及传递。
  广场上瞬间被清空。
  只剩下那个站在皇宫大门前的背影,显得那么孤独,又那么……无敌。
  沈弦抬起头,看著那扇雕刻著深渊文明歷史的宏伟巨门。
  门后,就是那九个统治了这片星域数万年的神。
  “咚。”
  沈弦抬起脚,一脚踹在了大门上。
  轰隆一声巨响。
  那扇象徵著至高权力的大门,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沈弦踩著倒塌的门板,走进了那个金碧辉煌、却瀰漫著腐朽气息的大殿。
  大殿深处,九个坐在高高王座上的身影,正用惊恐的眼神看著他。
  沈弦笑了。
  那个笑容很温和,很阳光,就像是邻家大男孩来串门一样。
  他举起手中还在滴血的贪饕,对著那九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轻轻说了一句: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我是代表地球……来送各位上路的。”
  ……
  深渊主星,第九扇区,地下平民窟“黑铁城”。
  这里的空气常年瀰漫著一股机油与霉菌混合的酸臭味。没有阳光,只有头顶那些如同生锈血管般粗大的管道,偶尔滴落下几滴浑浊的冷凝水。
  “滴答。”
  一滴冰水落在老矿工卡尔的额头上。
  他没有去擦。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墙壁上那块布满裂纹的公共全息屏幕。屏幕的画面正在剧烈抖动,那是皇宫方向传来的战况直播——那个名为沈弦的人类,刚刚踹开了皇宫的大门。
  但卡尔关注的不是这个。
  他关注的是——周围的温度。
  “冷……”
  怀里的小孙女缩了缩身子,嘴唇冻得发紫,原本因为高烧而滚烫的额头,此刻却凉得嚇人。
  “怎么回事?供暖呢?!”
  “维生系统的灯灭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乱。
  不仅仅是供暖。
  通风系统停了,那令人窒息的二氧化碳浓度开始上升。净水循环系统停了,水管里发出了乾枯的嘶鸣。甚至连照明系统也在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
  整个黑铁城,数亿人口居住的地下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与极寒。
  “滋——”
  黑暗中,只有那块公共屏幕还亮著,上面跳出了总指挥官无光之主那张冷漠到极点的脸。那是强制广播。
  “为了帝国的存续,为了皇宫防御矩阵的充能……”
  指挥官的声音在冰冷的地下城迴荡,不带一丝感情,“……所有低级扇区的能源將被徵用。请各位臣民……为了陛下尽忠。”
  尽忠。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锯在了卡尔的心臟上。
  为了那几层护盾,为了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爭取几分钟的苟延残喘,就要抽乾数亿平民的救命能源?
  怀里的小孙女不再颤抖了。
  她的呼吸停止了。
  在这极寒的黑暗中,脆弱的生命就像是肥皂泡一样,啵的一声,碎了。
  卡尔颤抖著手,摸了摸孙女那已经开始僵硬的小脸。
  他没有哭。
  在那一瞬间,某种名为理智的东西,在他的脑海里崩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这地底严寒还要冷酷一万倍的、名为仇恨的火焰。
  “尽忠……?”
  卡尔慢慢地把孙女的尸体放下。他从腰间摸出那把用来挖矿的重型高频镐,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甚至嵌进了橡胶握把里。
  “尽你妈的忠!!!”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咆哮,在黑暗中炸响。
  砰!
  卡尔一镐砸碎了面前那个还在播放“尽忠”广播的屏幕。
  这声破碎声,像是投入油桶的第一颗火星。
  “他们要冻死我们!!”
  “那群狗娘养的吸乾了我们的血,现在还要我们的命!!”
  “跟他们拼了!!”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那是野兽濒死前的眼神。
  暴动,开始了。
  ……
  “镇压!立即镇压!”
  黑铁城的上层入口,一队身穿黑亮甲壳装甲的治安执行官冲了下来。他们手里拿著高能电击鞭和爆能步枪,面罩下的电子眼闪烁著冰冷的红光。
  “根据战时特別法,任何聚集、喧譁、破坏公物者,就地处决!”
  治安队长冷酷地举起枪,对著冲在最前面的卡尔扣动了扳机。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