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处决
  沈弦收刀归鞘,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如同审判的钟声。
  “你们让那些被做成生化兽的士兵痛快过吗?”
  “你们让那些在毒气室里抓挠墙壁的孩子痛快过吗?”
  “想死?没那么容易。”
  沈弦转过身,面向大殿门口那数以万计、手持简陋武器、满眼血红的深渊平民。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九个正在哀嚎的废人。
  “我不是法官。”
  沈弦的声音穿透了风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只是个送货的。”
  “现在,货物送到了。”
  他看著那个冲在最前面的老矿工卡尔,看著那个满脸泪水的年轻医疗兵,看著那些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人民。
  沈弦侧过身,让开了通往王座的道路。
  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冷酷而决绝:
  “绞刑架已经搭好了。”
  “怎么审判他们,怎么处置这些垃圾……”
  “那是你们的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一秒。
  然后。
  “吼!!!!”
  压抑了数万年的火山,爆发了。
  无数人红著眼睛,挥舞著矿镐、铁棍、甚至是牙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衝上了那象徵著至高权力的赤金台阶。
  “杀!!!”
  “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沈弦没有看那一幕。
  他默默地走下了台阶,逆著人流,向大殿门口走去。
  每一个路过他身边的暴民,在经过他时都会下意识地避开,向他投去敬畏而感激的目光。
  沈弦没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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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大殿,站在满目疮痍的广场上。
  寒风吹过他沾满血跡的黑髮。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已经没有了天穹卫星遮挡、露出了原本璀璨星空的苍穹。
  沈弦深吸了一口带著硝烟味的空气,紧绷了数个月的肩膀,终於在这一刻垮了下来。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有一张被揉皱了的、沈佑清的照片。
  “任务完成。”
  ……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红色,仿佛是刚刚凝固的血痂。
  皇宫前的广场上,曾经屹立著用来歌颂统治者丰功伟绩的合金方尖碑,此刻已经被推倒,断裂的碑体横亘在废墟之上,被临时搭建成了一座巨大的、粗糙的处刑台。
  九根生锈的工字钢樑歪歪扭扭地竖立著,每一根钢樑上都用粗大的工业锁链捆绑著一个昔日高高在上的身影。
  锁链勒进了他们的皮肉里,绞索套在他们的脖子上,但並没有立刻收紧,因为愤怒的人群不希望他们死得太快。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海,不再是沉默的羔羊,而是一片沸腾的岩浆。
  数万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台上,手里紧握著自製的长矛、锯齿刀、甚至只是甚至只是尖锐的石头。
  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的臭氧味、机油味,以及浓烈得化不开的杀意。
  排在最左侧的,是贸易大公。
  这个曾经掌握著整个深渊物资流通的胖子,此刻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纳米丝绸长袍已经被扯得粉碎,露出了那一身因为长期营养过剩而堆积的肥肉,白花花的肉在寒风中剧烈地颤抖著。
  一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中年妇女爬上了处刑台。
  她的怀里並没有抱著孩子,而是抱著一团早已冻硬了的、发黑的破烂棉絮。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贸易大公,脚步虚浮,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踩碎脚下的每一寸合金板。
  贸易大公看著那个妇女,眼珠疯狂转动,拼命地想要往后缩,带动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別……別过来!我有信用点!我有在那不勒斯星库的一亿信用点密钥!我都给你!都给你!你可以买下整个街区的食物!”
  贸易大公的声音尖锐刺耳,带著哭腔和討好。
  妇女走到了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眼窝深陷,乾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密钥?”
  妇女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贸易大公肥厚的下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肉里,那是长期劳作而变形、坚硬如铁的指甲。
  “我的女儿……死在三个月前。”
  妇女的手在颤抖,但力量大得惊人,硬生生地捏开了贸易大公的嘴。
  “那天,供暖系统停了,因为你说能源涨价了……你说那是为了大局。”
  妇女另一只手从怀里的烂棉絮中,抓出了一把东西。
  那不是武器,而是一把混杂著煤渣、冰碴和黑色污泥的食物——那是深渊底层人民平日里唯一的口粮。
  “她死前……一直喊饿……一直喊冷……”
  妇女猛地將那把冰冷、骯脏的污泥狠狠地塞进了贸易大公的嘴里。
  “吃啊!你不是喜欢囤积吗!吃啊!!”
  贸易大公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污泥堵住了他的气管,那股腐烂发霉的味道瞬间充斥了他的口腔和鼻腔。
  他拼命地甩头,想要吐出来,但妇女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捂住他的嘴。
  台下的人群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十几个衣衫襤褸的男人衝上了台。
  他们没有用刀,而是举起了手里沉重的矿石。
  “这一下是为了我饿死的老婆!”
  “砰!”
  一块稜角分明的矿石砸在了贸易大公凸起的肚子上,脂肪层瞬间凹陷,隨后爆裂开来,黄色的脂肪混合著鲜血喷溅而出。
  贸易大公痛得浑身痉挛,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但嘴巴被捂住,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这一下是为了我那被冻掉的双腿!”
  一个失去了双腿、靠著自製滑板移动的残疾人,用手撑著身体飞扑上来,手里的螺纹钢筋狠狠地扎进了贸易大公的大腿根部。
  那是动脉所在的位置。
  鲜血像喷泉一样飆射出来,溅了那个妇女一脸。
  她没有擦,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死死地盯著贸易大公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继续往他嘴里塞著泥土。
  在贸易大公逐渐微弱的抽搐声旁,第二个受刑者是基因大贤者。
  他不像贸易大公那样肥胖,反而浑身都经过了精密的机械改造,半个脑袋都是透明的强化玻璃,里面可以看到蠕动的大脑和闪烁的晶片。
  他看著向他走来的一群怪物,眼中的电子义眼疯狂地收缩聚焦。
  那是一群身体严重畸形的人。
  有的人手臂变成了巨大的、流著脓水的肉瘤;有的人背上长出了七八根萎缩的手指;有的人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竖著的嘴。
  这都是基因大贤者为了製造灰烬兵器而在平民身上进行实验的失败品。
  “完美的……这些都是迈向进化的必要牺牲……”
  基因大贤者还在试图用理性的逻辑来解释,他的声音通过发声器传出来,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机械冷静。
  “你们不懂……我是为了深渊的未来……”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却长著三只眼睛、半边身体覆盖著鳞片的变异者衝到了他面前。
  变异者没有说话,直接伸出了那只异化成骨刃的手臂。
  “为了未来?”
  变异者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嘴里含著滚烫的碳。
  “你把我抓进实验室的那天……我才七岁。”
  骨刃挥下。
  “咔嚓!”
  基因大贤者那引以为傲的机械左臂被齐肩砍断,线路崩断的火花四溅,白色的合成血液喷涌而出。
  基因大贤者发出了悽厉的电子合成惨叫声。
  “痛觉屏蔽失效……警告……痛觉屏蔽失效……”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痛觉神经不仅没有被切断,反而似乎被某种力量放大了数倍。
  更多的变异者围了上来。
  他们没有急著杀死他,而是拿出了各式各样生锈的手术刀、剪刀、甚至是指甲钳。
  “你不是喜欢解剖吗?”
  一个背上长满脓包的女人,阴惻惻地笑著,手里的生锈剪刀剪开了基因大贤者腹部的合成皮肤。
  “让我们来看看……大贤者的肚子里,是不是也长著怪物。”
  “不!我是由贵金属打造的!你们不能用那些脏东西碰我!!”
  基因大贤者疯狂地扭动著躯干,原本冷静的电子音变成了刺耳的噪音。
  那群变异者一拥而上。
  他们像是在拆卸一个坏掉的闹钟,又像是在进行一场狂欢的野餐。
  有人硬生生地扯出了他腹腔里的维生管线,有人用牙齿咬碎了他肩膀上的传感器。
  最恐怖的是那个三眼变异者,他伸出手指,一点一点地抠进了基因大贤者那透明的半个脑袋里。
  “不要碰我的大脑!那是深渊的智慧结晶!!”
  “啪。”
  玻璃破碎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颗在培养液中蠕动的大脑被粗暴地抓了出来。
  基因大贤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有身躯还在由於神经反射而剧烈抽搐。
  变异者將那颗大脑扔在地上,抬起那只变异的大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红白之物在钢铁檯面上炸开,像是一朵盛开的恶之花。
  血腥味刺激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第三根柱子上绑著的是欢愉夫人。
  她依然画著精致的妆容,身上穿著暴露的皮质束身衣,那是她平日里用来取悦深渊权贵、同时也用来羞辱那些被她当作玩物的奴隶的装束。
  此刻,她的妆容已经被眼泪冲花,露出底下苍白且开始鬆弛的皮肤。
  一群年轻的女孩围了上来。
  她们都很漂亮,但那种漂亮带著一种死气沉沉的破碎感。
  她们有的脖子上还戴著没有钥匙的电子项圈,有的手腕上满是割腕留下的旧疤痕。
  欢愉夫人看著她们,试图挤出一个嫵媚的笑容,那是她活了一辈子的武器。
  “姑娘们……我知道你们受苦了……但我可以教你们……教你们怎么让男人听话……怎么活得更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媚笑。
  动手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她的手里紧紧攥著一根镶满水钻的皮鞭——那是欢愉夫人最喜欢的“玩具”。
  “活得更好?”
  女孩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你把我卖给那个有虐待癖的军官时,你说这是我的福气。”
  女孩举起皮鞭,用尽全身的力气抽了下去。
  倒刺刮破了欢愉夫人那保养得极好的脸蛋,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欢愉夫人尖叫著,那声音不再像黄鸝鸟一样婉转,而是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我的脸!你们这些贱人!竟敢毁我的脸!!”
  这群女孩蜂拥而上。
  她们不仅是用鞭子,更是用指甲,用牙齿。
  她们恨透了这个女人身上的一切——她的香水味,她那高高在上的眼神,还有她那把同类当作牲口的价值观。
  “是你教我们要听话!”
  一个女孩抓住了欢愉夫人的长髮,用力一扯,整块头皮连带著头髮被硬生生地撕了下来。
  鲜血瞬间糊住了欢愉夫人的眼睛。
  “是你教我们要忍耐!”
  另一个女孩用高跟鞋尖锐的鞋跟,狠狠地踩进了欢愉夫人的胸口,那是曾经无数次踩在她身上的位置。
  欢愉夫人痛得在地上打滚,她的美丽、她的尊严、她引以为傲的魅惑手段,在这一刻统统变成了笑话。
  她像是一块破烂的抹布,被这群曾经被她视为“商品”的女孩们撕扯、践踏。
  直到她的喉管被那根水钻皮鞭死死勒住。
  那个十五岁的女孩满脸是泪,双手死死勒紧皮鞭的两端,膝盖顶在欢愉夫人的后背上。
  “下地狱去取悦那些恶鬼吧!”
  隨著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欢愉夫人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舌头伸得老长,那双总是带著媚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第四个受刑者,灵能女皇。
  她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求饶或尖叫。
  她身上穿著银白色的祭司长袍,头上戴著复杂的灵能增幅头冠。
  即使被绑在柱子上,她依然高昂著头,双眼散发著幽幽的蓝光,试图发动她那引以为傲的心灵控制能力。
  “愚蠢的贱民……”
  她的声音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周围人的脑海中炸响,带著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压。
  “跪下!我是你们的精神支柱!没有我,你们只是一群没有灵魂的空壳!跪下懺悔你们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