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实战
  这里不是模擬场。
  这里没有紧急制动按钮,没有伤害豁免机制,甚至连空气中都瀰漫著足以腐蚀肺叶的高浓度辐射尘埃。
  巨大的运输机悬停在五千米的高空,舱门缓缓打开。
  狂暴的气流瞬间灌入机舱,將沈弦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寂静海吗?”
  沈弦站在舱门口,低头俯瞰著下方那片呈现出诡异墨绿色的海面。
  海面上漂浮著几座由巨大生物骨骸堆积而成的岛屿,浓雾像是有生命一样在骨骸间穿梭。
  楚黎站在他身后,背著那把用黑色裹尸布缠绕的阎罗。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不仅是因为晕机,更因为下方传来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恶念。
  那是只有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才会散发出的生物磁场。
  “因为在这里,弱者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沈弦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深红色玻璃瓶。
  瓶子里装著一种还在沸腾的金色血液——那是从深渊主星带回来的高阶源兽诱导剂,一滴就足以让方圆百里的兽群发情发狂。
  “啪。”
  沈弦隨手將瓶子扔出了舱门。
  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坠向那座最大的骨骸岛屿。
  “我们的目標很简单。”
  沈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錶,“我在那座岛的中心放了一个信標。两小时后,我去接你。”
  “至於这段时间里你会遇到什么……”
  沈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就看那瓶诱导剂能引来多少好朋友了。”
  楚黎深吸一口气,没有废话。
  她解开安全扣,单手按住背后的刀柄,在那五千米的高空之上,纵身一跃。
  “回见,老师。”
  紫色的身影如同一颗陨石,笔直地砸向那片充满死亡气息的海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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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骸岛屿·中心区域
  “轰!!!”
  楚黎落地的瞬间,巨大的动能將地面砸出了一个直径十米的深坑。
  无数森白的骨片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
  她缓缓直起腰,那瓶诱导剂就在她脚边破碎,金色的血液渗入地下的骨缝,散发出一股浓烈到令人眩晕的异香。
  空气凝固了。
  仅仅过了三秒钟。
  “咔嚓……咔嚓……”
  原本死寂的岛屿突然活了过来。
  四周那些堆积如山的巨大兽骨开始颤抖,那是无数生物在地底奔跑引发的共振。
  “吼——!!!”
  一声暴虐的咆哮撕裂了迷雾。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第一百声。
  迷雾被蛮横地撞开。
  率先衝出来的,是一头体长超过十五米的雷鎧暴龙。
  它浑身覆盖著紫色的晶体装甲,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留下焦黑的脚印,巨大的頜骨间流淌著带电的唾液。
  s级兽王。
  放在外界,这是一头需要出动整整一个机甲师才能勉强压制的灾难。
  但这只是开始。
  在它的身后,三头长著两个脑袋、浑身燃烧著绿色磷火的双头尸鷲俯衝而下;地底钻出两条直径两米的钻地魔虫,口器中转动著几千颗锋利的钢牙。
  六头s级兽王。
  它们红著眼睛,死死盯著站在诱导剂中心的那个渺小人类。
  在它们眼里,那个散发著诱人香味的女孩,就是这顿盛宴的开胃菜。
  楚黎慢慢地解开了缠绕在阎罗上的裹尸布。
  黑红色的刀身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
  “嗡……”
  阎罗感受到了周围那些强悍的生命体,它那残暴的刀魂开始躁动,刀柄上的骨刺猛地弹出,深深扎入了楚黎的小臂。
  噗嗤。
  鲜血顺著手腕流下,被刀身贪婪地吮吸。
  痛。
  那种熟悉的、像是要把神经都要扯断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但楚黎没有皱眉。
  她那双紫色的瞳孔在这一刻扩散,然后迅速聚焦成针尖状。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將痛觉转化为了最纯粹的兴奋剂。
  “这么多s级……”
  楚黎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著痛苦与狂喜的笑容。
  “阎罗,看来我们今天要撑死在这里了。”
  “吼!!!”
  雷鎧暴龙率先发难。
  它张开巨口,一道直径两米的高压电浆炮瞬间喷射而出,空气被电离成刺眼的蓝白色。
  死吧。
  变成灰烬吧。
  但在电浆即將吞没楚黎的零点一秒。
  她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她迎著那道足以融化坦克的电浆炮,发动了衝锋。
  “碎骨·鸣——逆流!”
  楚黎手中的长刀高频震动,在身前切开了一个真空断层。
  电浆流在接触到这个断层的瞬间,竟然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擦著她的身体向两侧飞射,將身后的骨山炸成了粉末。
  而在爆炸的火光中,一道紫色的魅影穿透了烟尘。
  雷鎧暴龙的瞳孔骤缩。
  它甚至没看清那个虫子是怎么过来的,只感觉下顎传来一阵冰凉。
  “第一头。”
  楚黎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轻柔得像是情人的低语。
  红莲·穿刺。
  s型长刀的刀尖以每秒五万次的频率,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暴龙最坚硬的下顎装甲,贯穿了大脑,然后从后脑勺穿出。
  噗嗤。
  脑浆被高温蒸发,变成白色的蒸汽从伤口喷出。
  庞大的兽王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还在惯性下向前冲了几步,然后像座倾塌的大楼一样轰然倒地。
  秒杀。
  全场死寂了一瞬。
  但紧接著,是更加疯狂的暴动。
  血腥味彻底激发了兽群的凶性。
  双头尸鷲尖啸著俯衝,钻地魔虫张开大口从脚下突袭,远处还有更多的兽王正在赶来。
  “来啊!!”
  楚黎拔出长刀,带出一串红白相间的液体。她浑身浴血,却笑得肆意张狂。
  “都別客气!一起上!”
  ……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这里变成了绞肉机。
  楚黎像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疯子。
  她的左肩被尸鷲的利爪撕下了一两肉,露出森森白骨;小腿被魔虫的强酸腐蚀得血肉模糊。
  但她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痛觉已经成了她的燃料。
  伤越重,刀越快。
  “天灾·乱舞!”
  楚黎手中的长刀化作七米长的脊骨长鞭,在空中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两头试图偷袭的尸鷲直接被切断了翅膀,哀鸣著坠落,还没落地就被乱刀分尸。
  她踩著魔虫的脑袋借力起跳,长鞭回卷,像是一条毒蟒死死勒住了另一头兽王的脖子。
  “给我断!”
  伴隨著一声暴喝,高频振动的长鞭直接切断了兽王粗壮的颈椎,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血雨腥风。
  真正的血流成河。
  楚黎的灰色运动服早就变成了暗红色,湿噠噠地贴在身上。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血腥气,每一次挥刀都会甩出一串血珠。
  但这还不够。
  还远远没到极限。
  就在楚黎刚刚斩杀了第七头兽王,正准备喘口气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心臟在胸腔里炸开。
  整座骨骸岛屿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原本疯狂围攻的兽群突然停了下来。
  那些杀红了眼的s级兽王,竟然像是见到了天敌的老鼠一样,夹著尾巴开始后退,甚至有的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股恐怖到让空气都变得粘稠的威压,从岛屿的正下方缓缓升起。
  楚黎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地面。
  那里的骨山正在隆起、崩塌。
  一只漆黑的、覆盖著古老符文的巨手,破土而出。那只手掌宽达十米,仅仅是挥动带起的风压,就將周围几百吨重的兽骨吹飞。
  紧接著,是一颗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头颅。
  六只眼睛,呈环形排列,每一只眼睛里都燃烧著金色的火焰。
  深渊泰坦·骸骨君王。
  ss级兽帝。
  它是这片海域真正的主宰,是吃掉了无数s级兽王进化而来的怪物。
  它的皮肤不再是血肉,而是已经角质化成了堪比贫铀装甲的生物岩层。
  它站起来的时候,甚至遮住了头顶的太阳。
  “这就是……ss级?”
  楚黎仰著头,看著那个只有在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
  在这一刻,人类的渺小被无限放大。
  骸骨君王低头,六只眼睛锁定了脚下那个如同蚂蚁般的小东西。
  它感到了被冒犯的愤怒——一只虫子,竟然敢在它的餐桌上大开杀戒?
  “吼!!!”
  一声咆哮。
  实质化的音波化作衝击波,直接將楚黎掀飞了出去。
  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撞穿了三层骨墙,最后重重地摔在一根巨大的肋骨上。
  “咳咳咳……”
  楚黎吐出一大口內臟碎片。
  全身骨头至少断了六根。
  肋骨插进了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刀片。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生物。
  那种纯粹的质量和体积带来的压迫感,根本不是靠技巧就能弥补的。
  五千米高空之上。
  运输机舱门口。
  沈弦手里拿著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惊霆上,指尖在微微跳动。
  “要出手吗?”
  通讯频道里传来飞行员颤抖的声音,“那是ss级兽帝……那个小姑娘才刚刚拿到刀姬不到两天,这已经超纲了吧?”
  沈弦沉默了两秒。
  镜头里,那个紫发少女正艰难地扶著墙壁试图站起来,鲜血顺著她的裤腿流了一地。
  “不。”
  沈弦鬆开了握著武器的手,声音冷硬,“如果她想成为那个站在山顶的人,这就是她必须跨过的坎。”
  “別小看怪物的求生欲。”
  ……
  战场中心。
  骸骨君王抬起了脚。
  那只巨大的脚掌带著数万吨的重量,向著楚黎踩下。
  阴影越来越大,死亡的气息几乎要將人的灵魂冻结。
  楚黎靠在骨墙上,大口喘息。
  她看著那只落下的巨脚,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要死了吗?
  就这样变成一滩肉泥?
  “不……”
  楚黎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她想起了沈弦的话:“把你的骨头当成刀的延伸,把你的痛觉当成燃料。”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阎罗。
  这把s级的凶兵此刻也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因为宿主的濒死状態而感到了飢饿。它在疯狂地刺入楚黎的手臂,想要榨乾她最后一丝生命力来反击。
  “你想吃?”
  楚黎突然笑了起来,血沫顺著嘴角流下。
  “那就……全给你!”
  “咔嚓!”
  楚黎做出了一个疯子才会做的举动。
  她没有去拔出手臂上的骨刺,反而猛地收紧肌肉,主动让那几根骨刺刺得更深,甚至直接卡进了自己的尺骨和橈骨之间。
  彻底锁死。
  人刀合一。
  剧痛?
  不,那已经是超越了痛觉维度的某种感官过载。那一瞬间,楚黎的世界变成了纯粹的血红色。
  她的心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跳,泵出的血液不再是鲜红,而是因为携带了过量源能而呈现出的暗金色。
  “嗡————”
  阎罗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尖啸。
  刀身上的黑色锈跡剥落,露出了下面如同岩浆般流动的赤红核心。
  在那只巨脚落下的最后一刻。
  楚黎的身影消失了。
  “轰隆!!!”
  大地崩碎,烟尘冲天而起。
  骸骨君王踩碎了半个岛屿。它满意地咆哮一声,以为那个虫子已经变成了尘埃。
  但下一秒。
  它的咆哮戛然而止。
  剧痛。
  一股它从未体验过的剧痛,从它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它低下头,惊恐地发现,一道红色的裂痕正在它的腿部装甲上蔓延。
  在那烟尘之中,一道红色的流光正沿著它巨大的腿部螺旋上升。
  那是楚黎。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血人。
  她的皮肤崩裂,血管爆开,整个人像是一颗燃烧的流星。
  她在奔跑。
  在垂直的、坚硬如铁的兽腿上奔跑。
  阎罗深深地切入骸骨君王的肌肉,刀身的高频振动將沿途的一切阻碍全部粉碎。
  她就像是一把正在切割蛋糕的热刀,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向上衝刺。
  “吼!!!”
  骸骨君王慌了。它疯狂地挥动大手,试图拍死身上的跳蚤。
  “晚了!”
  楚黎已经衝到了它的胸口。
  她鬆开了一只手,仅靠脊椎的力量带动右臂。整个人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违背人体力学的360度大迴环。
  所有的动能、所有的痛觉、所有的生命力,全部匯聚在这一刀上。
  “这一刀……是为了刚才那一脚!”
  楚黎的眼中流出血泪,声音撕裂。
  “源技·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