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还是缺少
  回到家里。
  窑洞內那口大缸里的水见了底,先是倒了一桶作为生活用水。
  剩下的三桶,则担到山上,灌溉沙棘和酸枣树。
  叶子都蔫蔫地打著卷,土裂开一道道口子,像渴极了的嘴。
  水一触到焦乾的土,立刻就被吸了进去,连个湿印子都留不下。
  “这点水,连塞牙缝都不够。”
  林大春自言自语,摸了把额头。
  手指蹭过脸颊,带下来细细的黄沙。
  “明天后天还要挑,老黑驴可要辛苦你了。”
  事儿忙完,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大春和李若雪一起回了窑洞。
  “赶紧换身乾的,你衣服裤子都全湿了。”林大春的声音在窑洞里显得格外低沉,“你年轻,可別落下病根。何况,你本来就体寒了。”
  林大春先去把窑洞的门关了。
  “你换衣服我就不出去了,我给炕头上点柴火,暖暖。”林大春说道。
  早晚温差大,下半夜,还是有点凉爽的。
  “夏天了,还上炕,不得热死啊。”
  李若雪毕竟年轻,身体还算健康。
  “你还站著干啥?快去啊。”林大春语气硬邦邦的,却侧过身子,面朝炕边,“我这儿换我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
  李若雪走到土炕边上,窑洞的门已经关了,外面看不见的。
  炕头上还有帘子。
  李若雪解开湿透的衬衫扣子,冰凉的衣服剥离开皮肤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炕头边上,林大春也在换衣服。
  老粗布褂子脱下来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风,他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混合了汗味、土腥味和河水气息的味道。
  帘子后面传来李若雪轻轻的声音,“您也赶紧擦擦,別著凉。”
  “知道。”林大春应了一声,抓起炕沿上那块灰扑扑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上。
  毛巾粗糙,蹭在皮肤上沙沙响。
  但边上李若雪却传来奶香奶香的体香味。
  林大春刚换好,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林大春转过身来,那李若雪直接蹲在地上脲脲了。
  “你这孩子。”林大春嘀咕了一句。
  李若雪没有在意,她习惯了,晚上,或是夜里起夜,都是在窑洞內脲的。
  那个大木盆,就是装脲的。
  李若雪换上一件白色的衬衣。
  布料已经洗得发软,但顏色还鲜亮著。
  她仔细系好每一颗扣子,把湿头髮从领子里捋出来。
  林大春套上一件深灰色的汗衫,扣子掉了两颗,他用布条搓的绳结代替。
  裤子是黑色的,膝盖处补著厚厚的补丁,针脚粗大,是他自己缝的。
  “换好了?”林大春问。
  “嗯。”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
  乾衣服穿在身上,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只是头髮还湿著,李若雪的长髮散在肩上,林大春花白的短髮一綹一綹贴在头皮上。
  “烧点热水喝。”林大春说著,走到灶台边,拿起瓢从水缸里舀水。
  李若雪赶紧过去:“我来吧。”
  “晚上我们把螺螄炒了吧。肯定好吃。”李若雪开心说道。
  “嗯,我去洗洗螺螄,把它屁股给剪了,才能吸出来。”
  剪螺螄,林大春有一套。
  在这种地方,河里的小鱼小螺,基本上是吃不到的,因为就不盛產这些东西。
  等一切都忙好,烧好,两个人坐了下来。
  在煤油灯下,把烧好的捞麵,螺螄,土豆等,照得发亮。
  林大春和李若雪面对面坐著。
  这时。
  林大春才发现了李若雪这件衬衣的异常。
  “怎么了?”
  李若雪见林大春看向自己,皱著眉头,好奇问道。